且与他说,西窗的竹子已经铲去了,但未见夹竹桃的残根,烦请他冒雨前来相助。”
小厮领命而去,陆桓城独自靠在窗沿,低头静立,五指紧握窗棂,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
雨水顺着竹壁淌下,从枝叶间洒落。他听着密密急雨,余光瞥到院墙边的几根青竹,恍惚间一声斥责闷雷般响在耳边,告诉他通通都错了!
行商八年,他做事向来缜密周致,最讲究规矩。每一笔生意都要逐环核实,账目更要誊记四份。梳理罢细微处,行事才有底气。
但讽刺的是,这件事关乎晏琛的性命,他反倒什么也不曾追证过!
五天以来,他在混沌中行走,脚下是一条陷于迷雾的长路,不知通往何方。待他终于察觉到不妥,回首张望,却已一意孤行远走了千里。
为何不去验那小道士的身份?
为何不给晏琛一次辩解的机会?
站在缚灵之障外头,叫晏琛与他亲口对质,辨明是非黑白,这样简单利落的一件事,他为何不做?!
整件事情环环相扣,只要有一处弄错……只要有一处……
天边霎时雪亮,一道裂纹闪电当头劈下。矗立的竹林一刹那被照得竿竿雪亮,千道黑影,千条白光,看得人目眩眼晕。耳边一声惊雷炸破,响彻云霄。
混沌被惊散了大半,陆桓城如梦初醒,抛下铁锹,转身奔出了竹庭幽院。
他要去找陆桓康!
他要问一问那个不长心的弟弟,金鼎山远在阆州西郊,他是如何在街上遇见玄清小道,又是如何天缘凑巧,恰在那一日,出门不过半炷香就把小道领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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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雨幕之中,陆桓康的屋子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