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 / 2)

眼间布满了鸡皮疙瘩。陆桓城在睡梦中抱了个空,摸索着来抓他的手,谁知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立刻就惊醒了,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晏琛揪着褥子,死死盯着黑暗深处,嗓音控制不住地发抖:“屋里……屋里有脏东西。”

陆桓城连忙起身点燃了蜡烛,烛火在绒芯上跳跃,映出屋内诸多摆设。

墙壁雪白,桌椅齐整,窗旁卧榻上搁着一条鲜红的鸳鸯喜帕,薄褥子半卷半落,连茶壶盖子的摆放角度都与入睡前并无二致。

晏琛轻喘许久,急促的心跳才缓和下来。

陆桓城问:“阿琛,还害怕么?”

他抿了抿唇,没说话。

陆桓城便撩开了褥子一角,朝他伸出双臂,鼓励道:“来。”

被褥里温暖如初,鼻息尽是男人熟悉的味道,浸入肺腑,安抚着悸动的心。陆桓城将他的一双手捂在胸口,用体温烫热了,干燥的唇面随之印上来,缠绵浅吻,安慰他不要怕。

“有我呢,我在这儿陪你。”

他说。

晏琛凝望着他,不敢眨一眨眼,喃喃问:“一直陪着么?”

“一直陪着。”陆桓城拨开他鬓角的碎发,俯到耳边,口中热息暖烘烘地吹进耳朵里,“每一晚都陪着,像这样抱着你,不松手,不让你冷。”

晏琛终于舍得眨眼,瞳仁覆着一层盈盈的泪水,泫然欲落。

“孩子出世的时候,也陪着我么?”

“陪着。”

“孩子满月的时候呢?”

“也陪着。”

“你……不能反悔。”

陆桓城替他拢好被子,亲吻他未暖的手背:“好,不反悔。”

可或许是夜色太黑,微弱的烛光驱不散强烈的惧意,晏琛依然害怕,怕那些隐没在浓雾里的、不明走向的未知,怕将来横生枝节,夺走他们珍贵的安宁。世间有那么多不可预知的变数,总有一些游离在掌控之外,让最诚心的承诺也显得单薄。

他抹掉眼泪,努力拱进陆桓城怀里,幼兽一般地蜷缩着身子,怯声问:“桓城,我胆子这么小,总是患得患失,你会嫌弃吗?”

陆桓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就笑了。他的阿琛像一只容易受惊的长耳朵兔子,一双眸子红赤赤, 一颗心脏扑通通,早也怕,晚也怕,躲在不透光的洞窟里,树上掉落一枚松果也要哆嗦半天。

叫他怎么办才好?

他轻轻按住晏琛的肚子,顺着弧度抚摸,疼爱地拍了几下。

“阿琛,你之所以害怕,是因为有了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