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也有神,哪里像被妖孽迷惑了?”
陆桓城哭笑不得:“娘,你又听到什么传言了?我好着呢。”
“自然该是好好的。”陆母道,“我们城儿一身正气,恶灵不侵,还有娘亲日夜诵经护佑着,哪里会被妖魅缠身?那几个嘴碎的丫头片子,整日扯些没边的,害我空担心。”
见着儿子安然无恙,陆母自是喜悦,可想起早晨那桩传言纷杂的命案,落下的心再度提了起来,忧愁道:“咱们家里才太平了没几年,又出了人命,死的虽不是陆家人,到底也万分不详。城儿,你爹已经没了,宁儿也没了,我身边只剩你和康儿两个孩子,再看不得任何一个出事。若真是那阴魂不散的晦气东西回来了,要夺陆家人的性命,你们都别怕,有我这具老身在前头挡着,替你们去死。你俩要活得平平安安,子孙满堂,将来牵着孩子来坟前看我,我就算化作一抔黄土,也能心安……”
“娘,你信我,家里真的没闹妖孽。”
陆桓城听得难受,立刻打断了那些不吉利的话,握住陆母干枯的手,道:“阿秀的事,是府里晚上遭了贼,她不当心撞见,被灭了口。官府已派人来查过,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与妖孽之说没有半点干系。”
陆母将信将疑,最后到底还是相信了儿子,点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长年久居佛堂,不晒日光的面容透出清倦的苍白,才四十出头的年纪,眼角已生深纹,鬓角华发斑驳。陆桓城望着娘亲,想起他尚是幼童时,母亲年轻而窈窕,乌髻里簪着珠花坠子,牵他在庙会灯影里奔跑。迄今二十年过去,漫长的风霜与苦难里,他磨砺出了脊梁,母亲却被摧残得一日比一日衰老。
五年前的动荡,陆家不能再经历第二次了。
母亲心倦了,身乏了,他这个做儿子的,要砌作一道坚硬的墙,护她后半生平安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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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桓城记起这回拜访的目的,精神突然为之一振娘亲既已相信阿秀的死是一场意外,不是妖孽所为,也与晏琛无关,那么,晏琛身上天大的喜事,岂不比家宅平安还要令人欢喜么?娘亲总怨他忙碌生意,不肯成亲,说到底,还是独居寂寥,每天都眼巴巴盼着抱孙子呢。
思及此处,他忙道:“娘,我今日过来,其实是有一桩喜事要说。”
“喜事?”陆母诧异,眉梢染上了一丝喜色,追问道,“什么喜事?”
陆桓城稳了稳自己的情绪,认真坦白:“娘,我要当爹了。”
陆母不由怔住:“城儿,你还没娶亲呢,怎么,怎么就……”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陆桓城,陆桓城始终温和地笑着,朝她点点头。
“是真的。”
陆母突然捂住了嘴,眼眶泛红,足足愣了十几息,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喜讯似的。半天终于回神,却不知该说什么,喜不自禁地在佛堂里来回踱步,最后转身跪在拜垫上,朝佛祖深深地拜下去,连磕了几个头。
从天而降一个孙辈,这样的好事,她连做梦都不敢妄想。
她跪在拜垫上绞着巾帕低泣,良久才哭够,抹着眼泪站起来,拽了陆桓城的胳膊问道:“是哪家的好姑娘?你有了心仪的姑娘,怎么不同娘亲讲呢?陆家是大户人家,没下聘,没迎娶,礼数一样不曾做过,就害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怀了胎。她受这么大委屈,怎么向父母交代?你快告诉娘,娘去置办,把三媒六聘都补齐了,赶紧八抬大轿娶回家。”
陆桓城笑了一声,摇头道:“娘,不用置办那些,人就在府里住着呢。”
“府里的丫头?”陆母眨眼就误会了,“哪一个?”
陆桓城无奈,只好解释:“不是丫头,是晏琛。”
陆母念了几遍晏琛的名字,仍是没反应过来。陆桓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