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她终得以早些回家,瞧了瞧手中提拎着的东西,唤来西苑小俾,将手中东西递过去。
此物不过是寻常燕窝,容长泽却不知从哪里打听到,说她马场附近驻有一家鲜珍铺子,里头的货物比寻常的可要珍贵不少,便特地让容宝金临走时顺便捎上一颗燕窝回来,沾沾福气,以保麟儿胎安。
那小俾也算机灵,约莫能瞧出她心里到底是不乐意的,因而便不说什么,接过东西恭恭敬敬地请了安便离开了。
在那之后,容宝金又去了一趟东苑,还在门前时,已经闻到一阵浓郁墨香,推开门一看,恰见一副徜徉墨海挥笔如毫的美景,苍劲有力,力透纸背,丝毫不输男儿书法的演绎,无论看多少次都忍不住拍手称赞。
容宝金突然闯入,也未让兰莺执笔的手抖,待到完好无损地写完这最后一笔,她方放下手中小狼毫,抬起头来,朝着她欣慰一笑:
“看来是得了个清闲了。”
两人相视一笑,容宝金坐了下来,问:
“清闲的怕是莺姨吧,竟也有空在房中练字怡情。”
“哦,经你这么一说,我身上哪有什么事儿?府上有专门的管家管着账,我倒也不用多费心,以往啊,便是我操心太多,把自己看得太重要,方忙忙碌碌,不知所愿,现如今看得淡了,也空出了不少悠闲片刻,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儿,岂不乐哉。况且你爹啊,在外政事繁忙在内,又得照顾那母子二人,哪里有闲心来管我是不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容宝金点点头颇是赞同:“您前些日子便是太忙了,现下休息休息总是应当的,我爹他……”
“行了行了,好好的提他做甚?真是煞风景。”
兰莺状似不满地皱皱眉头,见容宝金露出微微诧异,又笑了笑:
“你爹呀,这是枯木逢春,现如今正乐呵着呢。旁人?哪里会理你呢?”
容宝金淡淡一笑,不予置否:“怎么不是呢。”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真是难堪,难堪。
人人却忘了这府上还躺着个兰家大少爷兰子越,说这兰子越在府上下人悉心照料下,病也日渐康复,眼神清明不少,也能吐出不少话了,算是这么些天唯一的一个好消息。
兰远听闻,便向兰莺提出要将兰子越送回晋江,兰莺思忖许久便同意了,道,只等婚礼一完,便亲自将兰子越给送回,自己也抽空回趟娘家休养休养,毕竟这府上衣多了个女主子,凡事便由不得她横插嘴,多照料。
这一天还是来了,却不想是以这种形式。
因着这件事,兰莺首次破例,结束了那尴尬的氛围,亲自去找了容长泽将此事细细说了说,后者搓着手,陪着笑,道,一切只听她的意愿。
兰莺若有似无的一笑,此事便这么定了下来。
是夜,兰子越屋外,丫鬟兢兢业业的守着,适逢油灯将熄,思及数米外的柴房中便有不少油灯,便小跑着,欲早去早回,却不想,就是这么点时刻,也让人钻了空子,来人身子飘飘,进了门。
小丫鬟在回来时,四处安静,一切如常,她便再不想什么,又老老实实的蹲坐在低檐下,尽职尽忠的看护着。
屋内,久为燃的香炉再度燃起,幽香四溢,不一会儿便将整间屋子笼罩在其幽然的暗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