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耶。”夏幺幺哽咽。
燕国丞相站起身,他手脚不知所措,“是为父的错,错信了楚太后,没有想到楚国会苛责你。”
夏幺幺难受至极,她低低说:“阿耶,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你怨为父吗?”燕相小心问,他一向精神奕奕的脸庞,多了苍老,他曾经,也是郢都的风华郎君,此时在女儿面前,愧疚小心。
“我怎会怨阿耶。”夏幺幺跪下,她低下脑袋,长发蜿蜒及腰,“我已听芈皎说过,楚国的那些阴差阳错。”
见她如此乖巧懂事,燕相更觉对不起这个女儿,“天下时局、为父不得不如此,为父知道你与芈瑄解除婚约后,就日日想着接你回来。”
“阿耶总是为天下着想,我知道。”夏幺幺喃喃。
她的阿耶教导她心善,是大英雄,所以她崇拜敬爱她的阿耶。
但是,现在她面前的人是燕国丞相,夏幺幺实在纠结煎熬。
“阿耶......你知道我怎么过来的么?”她如儿时倾诉幼童小事,小小地问。
“为父知道,是李磐接你过来,李磐是个忠心的人,粗中有细,值得信任。”
夏幺幺犹豫了一下,才说:“可是,若李磐没有拿着芈瑄的孩子威胁,也许我并不会过来。”
燕相沉默片刻,说:“那孩子是楚国之后,亡国之后,如果不是念着芈瑄对你宽和,怎能允许那孩子活着。”
“为什么?”夏幺幺追问,“阿耶您明明教导我良善,为何要对稚童下杀手、”
“楚王室若流落在外,迟早变成威胁,到时,楚太子就要像业国太子一样,要复兴楚国,搅的天下大乱,届时,受苦的还是百姓黎民。”
“就像业国复兴,天下战事不断,扰乱稳定的时局,是一大祸害,我必带燕国剿灭业国,还天下清明。”燕相声音逐渐激昂。
燕相待业国,如待毕生仇敌,夏幺幺脸色微白,无力问:“楚国呢?亡楚之时,阿耶您为何不在、您不是不希望业国复兴么,那您为何没有制止楚亡。”
“楚国并非仁善之地。”燕相皱了皱眉,“为父几乎在楚国耗尽毕生岁月,可楚王室如何待武昌侯?如何待夏府?为父在得知楚太后没有善待你时、为父的心有多难受啊。”
“可楚国是您的故国,燕国将你视为外人,真的会比楚国更好么?”夏幺幺呐呐,燕相在百姓中的名声,并不及武昌侯,她担心她父亲的未来。
“楚亡,是迟早的事。”燕相冷冷道。
夏幺幺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她的父亲对楚国忠义,就算天下为己任,她父亲,竟能如此狠心抛弃故国么?楚国的百姓明明那么爱戴武昌侯。
“一国灭亡,百姓该如何,阿耶您想过么......”夏幺幺声音极轻。
“业国收复楚国,楚国无力抵抗,城池将士纷纷投降,百姓安然。”燕相道。
可那是她劝裴声行的啊。
如果坐在业王之位的人不是她的夫君,那楚国国破,会造成多少流离失所,悲痛哀鸿。
夏幺幺攥紧裙角,“阿耶、您、”
夏幺幺还有许多话想说。
看到父亲眼中的执着炙热,忽然难以启齿。
她其实还想知道,那天燕军攻城,父亲到底看到她没有,她明明望到了他的眼神,见到他的诧异。
然而,对面的燕相却如第一次重逢,对她露出愧疚思念。
父女一阵沉默,半晌后,燕相说:“回来就好。”
“等到燕国,为父会在燕国为你修建新的夏府,你还是为父的掌上明珠,你是燕国丞相的女儿,理应娇宠。”
“真的要待在燕国么?”夏幺幺忍不住,她说,“我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