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座的是魏迟,魏母以及沈佳雪,三人脸色都很难看,魏迟尤为作甚,他攥紧手心的卖身契扔了出去。
目赤欲裂地瞪向管家等人,厉声呵道:“滚,都给我滚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若有朝一日再回去,我绝不允许。”
管家等人的神色淡淡,极力压制嘴角的笑容,迅速地捡起地上的卖身契,声音平稳道:“多谢魏家主,老夫人,夫人,老奴等人这便告辞。”
一群人敷衍地磕头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魏母看着空旷旷的屋子,眼泪哗啦落下。
“造孽呀!我老魏家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竟落得如此下场!好端端的家怎么就散了呢?”
在她身边伺候的王婆子撇了撇嘴,想起自己偷偷藏匿的金簪子,等今晚老夫人睡着后,她便拿着银子偷溜出府。
家里的孩子已经在她的安排下,准备好马车等着,今晚他们便能离开京城。
明日即便被老夫人发现,天高皇帝远,她也奈何不了自己。
而且就如今魏家的境况,怕是自己都养不活,在京城继续待着也只能要饭。
在梁国公府出事后,魏迟直接了断的当众与之断亲,甚至给沈佳雪写了一封休书。
然而沈佳雪死活不离,他担心自己被牵连,便逼着梁国公与沈佳雪断亲。
这样无情无义,不忠不孝的人家,留下来只会被人唾骂,还得不到庇护。
沈佳雪一脸的麻木,她最大的倚仗已经没了,父亲和母亲也和她断亲,如今的她比以前的江揽月还不如。
沈佳雪垂着眼,指尖抠着袖口磨得发毛的锦缎,那还是从前她当梁国公府嫡女时,母亲送的料子。
那时她瞧不上这素净花色,随手给了丫鬟,如今却成了身上最体面的一件衣裳。
“哭什么?”魏迟猛地拍了下桌子,茶盏震得跳起来。
“留着些力气想想往后怎么活!下人已经走了,明日起,府里的活计你们自己动手。”
魏母哭得更凶:“我一把年纪了,哪里做得动那些粗活?迟儿,你去求求陛下,就说咱们知道错了,求他给条活路啊!”
“求?”魏迟扯着嘴角笑,笑声里全是苦涩:“若非我察觉不对,及时脱身,如今我们恐怕早就和那些一样被斩首示众,亦或者被抄家流放了!”
“娘,你就消停一点吧!现在我们要缩着脑袋做人,让陛下忘了这一遭,或许以后还有机会翻身。”
魏母的哭声截然而止,心里依旧不舒坦,自从江揽月进门后,她已经多少年没有干过活,都已经生疏了。
想到这魏母看向沈佳雪,眼神冷得像冰,怒骂道:“没用的赔钱货!是你!若不是你娘家牵连,咱们魏家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沈佳雪从未被人指着鼻子这般骂过,她眼睛里充血,瞪向魏母:“老不死的,你可别忘了,现在整个魏家都是靠我假装养活!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人将你丢进猪圈里。”
闻言魏母气的双手拍地,开始撒泼:“哎呦!我老魏家造孽了,怎么娶了你这样的悍妇!不孝敬婆母就算了,还想丢婆母进猪圈,这世道真没天理了。”
对此,沈佳雪冷眼旁观,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再后悔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魏迟敢招惹她,现在又想抛弃她,就要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无论如此,她这辈子都要赖在魏家,断不能让他顺顺当当撇清关系。
魏迟被母子俩吵得太阳穴突突跳,猛地起身踹翻了脚边的矮凳,木凳撞在柱子上发出闷响,两人顿时噤声。
他赤红着眼扫过两人:“闹够了没有?再闹就都给我滚出去!”
魏母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撒泼,只抽抽噎噎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