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卷宗,扔在丽妃面前,“这是当年边关呈上来的奏报,你自己好好看一看,上面粗略记载共有八千六百五十个百姓被阿也部落的人掳走试药,最后活着回来的只有十三个,个个断手断脚,神智不清。”

“你父亲的帐中还藏着与北国的密信,说要里应外合攻下大燕边防,让北国的铁蹄踏遍大燕的土地。”

“你说,你们阿也部落灭族是不是死有余辜?”

丽妃抖着手捡起卷宗,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颤。

她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那密信的字迹,她认得,是父亲的笔迹。

“不……不可能……”

她喃喃道,眼泪糊了满脸,“父亲说过,他只是想让阿也部落变强,只是想让族人不再受欺负……”

“变强?”君尧冷哼一声,“靠害人变强?靠通敌叛国变强?丽妃,你若真念着族人,就该知道,若真让北国攻进来,受苦的何止是大燕的百姓,你阿也部落剩下的那些旧部,只会死得更惨。”

“你莫非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不过是朕看你们起不了波澜懒得理会罢了,你既然一心求死,我便成全你。”

丽妃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卷宗掉在地上,她看着君尧,又看向江揽月,眼神里的恨意渐渐被茫然取代。

她从活下来的那一刻,一直以复仇,灭大燕为目标,想为族人讨公道,可现在才知道,阿也部落落得这般下场,是死有余辜。

她满腔的恨意不知如何发泄,只能无助的望着那些密信发愣,她一直以来的信仰崩塌了。

江揽月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你知道当年带兵灭你们阿也部落的人是谁吗?”江揽月轻声道,“是将你当做细作养大,日日面对的恪亲王。”

“那时候恪亲王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年轻气盛,想立大功,私自将你阿也部落的老弱妇孺焚烧取闹,也是因此他被先帝踢出候选继承名单。”

丽妃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清明:“你说什么?”

“本宫说,当年屠了你部落老弱的是恪亲王。”江揽月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里没了先前的冷硬,多了几分沉缓。

“先帝本意是擒你父亲问罪,收编部落余众,是恪亲王贪功冒进,才瞒着军令烧了部落营帐。”

“你一直想报仇,但仇人近在咫尺多年却不知,还替他干了不少蠢事,你说你是不是很愚蠢?”

丽妃的瞳孔骤然收缩,许久后,她轰然大笑,一边笑着一边落泪:“……真是阴差阳错啊!他灭我全族,我也间接杀了他,也算复仇了!”

此刻她就算死也如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