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世子初闻时脸色变了变,但想起魏迟给他保证的话犹在耳边,他强忍着镇定。
“孟御史你莫非老糊涂了?本世子只是好学,欣赏他们的才学,这才有心多攀谈几句,怎么就成造反了?”
“是不是胡说,陛下一看便知。”孟御史面无惧色,将奏折高高举起。
“臣这里有恪世子近月以来结党营私的证据,还有他拉拢官员的贿赂的账本,另外还有恪世子近期的大胆发言……陛下,请您过目!”
君尧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如纸,剧烈地咳嗽起来。
江揽月事先安排在他身边的侍医连忙上前为他顺气,殿内一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叠沉甸甸的奏折上。
恪世子听见孟御史的话,第一时间有些心虚,后听见君尧剧烈咳嗽声,及其他的脸色惨白,那点害怕荡然无存。
反正君尧都要死了,死之前让他再担上一个无脑信任奸臣的暴君名声。
“呈上来。”
君尧的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李进禄快步走下台,接过奏折呈到御前。
君尧一页页翻看,脸色越来越沉,握着奏折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他捏着奏折狠狠扔向恪世子的方向,随后便是一阵阵咳嗽声,仿佛肺都要咳出来。
“原本朕念在恪亲王的份上,让你入仕干一番政绩,再给你继承恪亲王位。”
“但你看看这都是什么?好一个龙潜于渊,凤鸣于林,世子承命,天下归心,这么说你知道朕要病重驾崩,换你来登基?”
恪世子慌了神,双腿一软,直接跪地磕头:“陛下,臣绝无此意!这都是民间谣言,不能信啊!”
“民间谣言?”
君尧冷笑一声,咳得更凶了,指缝间竟沁出些血丝来。侍医慌忙递上参片,他含在嘴里,才勉强缓过一口气。
“那这账本上的银钱,也是民间给你的?”
他抬手点向散落在地的账册。
“三月初六,你给兵部张侍郎送了百两黄金,换他在边关换防时给你心腹留了个空缺。”
“四月十五,你让人从国库支走五千两白银,说是给太后准备寿辰,实则全拿去笼络京中禁军……这些,也是谣言?”
“还有前年京城外爆发瘟疫,你克扣粮食养私兵这也是谣言?”
私兵二话一出,恪世子的脸瞬间血色尽褪,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知道自己私下做的事已经被君尧知晓,想到对方的行事作风,哪里还顾得上魏迟画的大饼。
他怕自己活不到君尧驾崩,就已经被君尧凌迟处死。
“陛下!臣……臣是被人蒙骗了!是魏迟!都是魏迟教臣做的!他说陛下身子不好,怕是时日无多,让臣提前打点,将来……”
这话一出,满朝哗然。
近日京城传言他们也有所听闻,原以为只是有心之人陷害,却不曾想是当事人故意为之。
此人真是愚不可及!
就凭这样的脑子,也敢谋朝篡位?
然,在场的少数高官眼神飘忽,他们多是世家子弟,传承了几百年的世家,早就受够了君尧的压迫。
而君尧病重的消息,他们也刚知道不久,也知道他寿命即将到头,有意扶持宗室子弟上位。
若换作以前,恪世子是他们的首选,他愚蠢又自以为聪明,将来上位也最容易控制。
殿内死寂,唯有恪世子额头撞地的“咚咚”声,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几位世家高官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他们昨夜还在密议,若君尧真的驾崩,便联名拥立恪世子,届时既能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