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揽月指尖猛地一顿,瞳孔微缩:“翡翠?她不是在先皇后崩逝后,就自请去皇陵守墓了吗?”

萧音儿丧仪上,她还见过翡翠,那时候的她面色平静,自己还宽慰了两句,也不见她对自己有仇意。

原本她是想放翡翠此出宫嫁人的,但翡翠是萧音儿的陪嫁宫女,忠心耿耿,坚持要去皇陵守墓,君尧念其一片忠心,便允了。

石嬷嬷点头:“确是去了皇陵,可三个月前老奴听闻她染了急病没了,怎么会……”

她忽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惊悸,“难不成是有人冒用了她的名头?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死?”

珊瑚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先皇后的人?可她无缘无故的为何要谋划咱家娘娘?她家主子去世和咱家娘娘又有什么关系?”

“总不能她家主子去世了,见我家娘娘继后位,想给她主子报仇而来谋害娘娘吧?”

江揽月没说话,将那张纸条凑到鼻尖轻嗅,除了墨香,还隐隐带着一丝檀香。

那是皇陵特供的安息香味道,寻常宫里根本用不到。

“看来不是冒用名头。”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翡翠不仅活着,还混进了行宫,甚至攀附上了某位主子。”

地上的小翠听得云里雾里,断腿的剧痛让她意识渐渐模糊,却还是强撑着道。

“娘娘……奴婢记得……那只递药的手……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泥垢……不像是常年养在深宫里的样子……”

深宫里的宫女个个注重仪容,便是做粗活的,指甲缝也会打理干净,哪会留着泥垢?

石嬷嬷恍然大悟:“皇陵地处偏僻,常年与泥土打交道,指甲缝里有泥垢也不稀奇!翡翠定是借着守墓的由头蛰伏,如今不知被谁启用,想在行宫兴风作浪!”

江揽月走到药罐前,看着里面早已凉透的药汁,忽然冷笑一声:“好一招借刀杀人,既想除掉我腹中的孩子,又想嫁祸丽妃。”

更为隐秘的是,若是此计能成,君尧便是无子的皇帝,那群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转身对石嬷嬷道:“去查,三个月前负责给皇陵送补给的队伍里,有没有多余的人回京。”

“再去各宫里看看,她们身边有没有新来的宫女,尤其是那些沉默寡言、不爱出风头的。”

石嬷嬷领命而去,小厨房内一时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珊瑚看着地上昏迷的小翠,皱眉道:“娘娘,这小翠怎么办?留着怕是个祸患。”

“留着。”江揽月淡淡道,“此事还没查清,说不定能从她身上找到翡翠的踪迹。”

她顿了顿,又道,“找个太医来给她治伤,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好过。”

珊瑚依言,让人将小翠抬走,关到柴房,等回头还要带回去。

回到寝宫后,江揽月坐在窗前心情有些烦闷,先皇后的死她一直有心结和怀疑。

当日她安排的人并未派上用场,防火之际也是挑着无人之事,事后君尧和她解释过,当夜只让人盯着确保无人逃出凤仪宫。

至于里面死的人是谁,他们第一时间并未打探,只根据身段认出萧音儿。

此刻,她仔细回想一番,那日自己去见她之时,本是休息的时辰,萧音儿却衣着整齐,看着要外出的样。

当时没有仔细想,只当对方是为了见自己,结合今日翡翠的出现,她对萧音儿可能真的没死更确信了几分。

君尧处理完政务,回来便听说了下药一事,愤怒地将守护在瑶池水榭的护卫换了一批,至于办事不利的林樾知道怎么做。

君尧掀帘而入时,正见江揽月对着窗外出神,月光洒在她侧脸,映得睫毛像覆了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