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看得沈明微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她忽然想起不久之前,曼娘穿着簇新的锦缎衣裳,正指挥着仆妇给路边乞丐扔铜钱,眉眼间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哪有半分此刻的卑微?

“规矩?”沈明微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曼娘那双看似无意往她这边瞟的眼睛。

“于大公子怕是忘了,当初你和她在寺庙后山翻云覆雨不知天地为何物之时,可还记得你于家的规矩?怀着个私生子,倒想起要我守规矩了?”

“而且你于家再大的规矩,也管不到我头上,想要耍威风回你家那一亩三分地耍去吧!”

她往前逼近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至于她的身子。”

眼神落在曼娘隆起的小腹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其在我这儿演戏博同情,不如回去好好养着,免得动了胎气,又赖到旁人头上。”

这话戳中了曼娘的痛处,她脸色一白,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姐姐怎能这般说……我只是……只是真心想帮你……”

说着从袖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往沈明微面前递。

“这里有五十两银子,姐姐先拿着度日,不够我再让人送来……”

那钱袋上绣着并蒂莲,正是当初于从玉送给沈明微的定情信物同款,此刻被曼娘拿在手里,像根针似的扎眼。

她没有错过曼娘朝她漏出得意挑衅的笑容,沈明微没接,反而抬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

“于大公子还是留着给你的‘功臣’买补品吧。”

她侧过身要绕开他们,“我沈明微就算讨饭,也不屑碰你们于家的脏钱。”

“站住!”于从玉再次伸手去拦,却被沈明微猛地避开。

她后退半步,腰间系着的玉牌滑了出来,于从玉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骤然一缩。

那玉质通透温润,吊着凤凰图案,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而且那凤凰代表的乃是皇后,无论怎么看沈明微都绝非“生活拮据”之人。

沈明微忙上前捡起玉牌,小心翼翼吹散沾染的灰土,很是心疼。

这可是皇后娘娘赠给她的,有了这个玉牌她可以随时进宫面见娘娘。

她细细检查一番,见没有损坏才重重松了口气,随即满是厌恶的瞪向罪魁祸首。

“于从玉别怪我没提醒你,再敢上前一步,今天你这条腿就能断!”

曼娘不满嘟嘴,柔柔道:“姐姐~你……”

“谁是你姐姐?我娘可没生你这样不要脸的玩意,别乱攀亲戚!”

两人具被沈明微的气势压倒,不敢继续挑衅,就在这时,珊瑚出门寻人,见到沈明微立即欢喜上前。

“沈姑娘原来你在这儿!奴婢逢皇后娘娘令前来召你入宫叙话呢,快随我走吧!”

沈明微深吸一口气,脸色渐暖,和气道:“还请珊瑚姑娘等等,待我回家换一身装扮就随你进宫。”

面向皇后自然要重新梳洗一番,她出门许久身上都有汗臭味了。

也是这时珊瑚才发现她身边站着两人,“这两位是?”

于从玉和曼娘身子皆有些紧绷,眼前的姑娘一身宫装,听到两人的谈话,便知她是皇后身边的人。

于家在京城只能算中等偏下的小康人家,接触过最大的官也只是五品官,皇宫对他们更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沈明微轻扫过两人,只道:“只是无关紧要之人。”

珊瑚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见他们衣着虽算体面,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小家子气,尤其是那妇人哭哭啼啼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没多问,只对着沈明微恭敬道:“娘娘说不必拘泥这些,快些随我进宫吧!娘娘让人做了凉糕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