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姝瑜“腾”地站了起来,不小心带翻了桌案,经书和潢纸洒了满地。
她顾不上腿上的疼,焦急地问:“难道皇后娘娘要与殿下商量把我赐给樊大人做妾的事?”
元睿轻嗤了一声,“樊荣昌如今在刑部大牢,恐怕没心思讨小老婆。”
郑姝瑜的焦急并没有消减半分,“难道是比这还棘手的事?我记得殿下说过,您与万春殿……”
她说了一半,忽然意识到冒失之处,连忙住了嘴。
元睿皱眉看向朱福,“可说了何事?”
朱福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只听说陛下也在那儿,与皇后娘娘一起等着您呢。”
元睿颔首,“我马上过去。”
他瞅了郑姝瑜一眼,警告道:“你就在松涛阁老实呆着,哪都不准去,听到没有?”
端午风波后,郑姝瑜已深受教训,拍胸脯保证就在主阁内抄经,寸步不离。
待元睿走后,郑姝瑜好奇地问起了朱福,“樊大人为什么下大狱了?他犯了什么事?”
朱福打着哈哈,“这人啊,不能一肚子坏水,总想着做坏事,否则现世报来得就是这么快。”
郑姝瑜听得出来,朱福知晓内情却不便告知自己,于是也不再多问,只颇为认可地点头,“朱公公说得对,做人还是要纯良些,不能表面君子,背后小人。”
直到晚膳时,元睿也没有回来。
郑姝瑜不由得有些担心,可又想起了他临走前的叮嘱,只好站在松涛阁的外院门口,不住地朝万春殿的方向张望着。
夜色渐深,侍卫劝她回房休息,可她执意不肯。就当她困得上下眼皮打架的时候,元睿面色凝重地回来了。
郑姝瑜的困意霎时消散得无影无踪,提裙小跑几步,迎上前,“殿下,发生了什么事?”
元睿垂眸看向她满脸的担忧之色,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他匀了匀气息,“进去说。”
直到喝完整整一碗粥、吃掉满满一碟小菜,元睿才整理好措辞,“今日把我召去,是为了商议择选太子妃一事。过不了多久,他们考察待选的人就会住进万春殿,时常来东宫做客。”
郑姝瑜端着空碗的手一下子停在了半空中,片刻后,她才僵硬地把碗碟摞到了一起。
元睿又道:“那人是右相的孙女,名为谢云岫。”
“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郑姝瑜想了想,“真是个极好的名字。”
朱福连忙道:“郑姑娘的名字也是极好的,静女其姝,怀瑾握瑜。”
她笑笑,摇了摇头,沉默地收拾起碗碟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元睿见她像霜打的茄子一般,心里居然有些清甜的滋味在萌发。
他连忙驱散这堪称恶劣的心绪,解释道:“只是候选人而已,并非就是真正的太子妃了,不是定局。”
郑姝瑜点了点头,心情并没有半分转好。
她沉默了一会,才小心问道:“殿下,既然谢姑娘时时要过来,那我住在松涛阁,是不是不合适?要不,我还是搬回临华殿吧。”
“我不发话,谁敢让你搬走?”元睿的声音不由得高了两度,“你就在这儿安心住着,做自己该做的事就行。”
得知自己不必再回到过去无依无靠的日子,郑姝瑜的眼中恢复了光彩,手上的动作也麻利了不少。
她朝着元睿龇牙一笑,“谢谢殿下。”
元睿这才明白,她的低落并非因为自己择选太子妃,只是单纯怕被赶回临华殿过苦日子而已!
他既羞又恼,却又不好发作,只胡乱寻了个理由,瞪起眼睛,“你现在赶快给我回去睡觉,大老远就看你倚在门边小鸡啄米,站没站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