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涛阁是太子起居和读书的地方,也是除了主殿之外,他待得最久的地方。
郑姝瑜吓得不轻,“殿下,我就在小佛堂就行,免得去了松涛阁惹您不快。”
元睿把经书一丢,漫不经心地转身,“行啊,那就再加五十本经书。”
再加五十本?
郑姝瑜瞬时闭上了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去了松涛阁。
她摊开佛经和潢纸,像往常一样勤勤恳恳地抄录着。
可抄着抄着,佛经上的字越来越模糊,拿着笔的手也越发不稳。她实在是坚持不住,软软地趴在了桌案上。
元睿批完折子,抬头就瞧见对面的郑姝瑜在打瞌睡。
他放下笔,快步走到她的面前,冷声唤道:“郑姝……”可话没说完,却看见她脸色通红,呼吸也很是微弱。
元睿蹙眉,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温,立刻唤来朱福,“把太医叫来。”
恍惚间,郑姝瑜看见,绿草茵茵的田野间,落桐书院的伙伴们正向她招手。她欣喜地小跑过去,孟行之眉眼弯弯地递上水壶。她的指尖刚要触碰到壶身,水壶下忽然闪过一点寒芒,那柄刀就干脆利落地刺在了她的胸膛上!
她吓得惊叫出声,霍然睁开了眼睛。
原来是个梦。
她还没从这个诡异恐怖的梦境中醒转过来,就看见了元睿阴郁无比的脸色,“郑姝瑜,你对孟行之,还真是一往情深!”
郑姝瑜按着自己起伏不定的胸口,断断续续地解释,“不是的,我梦见……”
第2章 我看你心疼的是他吧
不等她说完,元睿一把掀开被子,厉声打断了她的话,“给我滚出去!病没好之前,不许来见我!”
郑姝瑜无法,只能慢慢爬起来,施完礼后,晃晃悠悠地出了松涛阁。
元睿坐在床榻边,似乎还能闻见她残留的暖香。
从下午到晚上,他一边批文一边关注着她的动静,险些批错了好几件。却不料她生着病,居然还能在睡梦中唤着那人的名字。
他将白瓷茶盏摔得粉碎,良久后,恨恨地呢喃,“真不知有什么值得如此惦记。”
郑姝瑜回了临华殿,体力实在不支,昏天暗地地睡了一觉。
等到再醒来时,已是第三日了。
前两日的抄经任务没有完成,而经书还都落在了松涛阁。
她本想去拿,可想起元睿那张怒气滔天的脸,不禁瑟缩了下,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去。
回想起在落桐书院与他做同窗的那些年,她可从未怕过他一次。
说起落桐书院……
郑家曾为落桐书院捐盖房屋,与廖院长结下深厚情谊。不管怎么说,孟行之也是廖院长的门生,他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可私自出宫求助,一旦事发,定会被元睿狠狠责罚。
左右为难之际,她忽然想起临走时,元睿不许自己去求见他,那么想必他也不会主动来寻自己。
动作麻利些,早去早回,应该不会被发现。
郑姝瑜打定主意后,从床底的箱笼中摸出了压在最下面的宫牌。
这块宫牌是郑家没获罪前,宫中赏赐下来的。
当夜,临华殿的宫女睡下后,郑姝瑜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从东宫到皇宫宫门的路,郑姝瑜只在年初被押送入宫时走过一次。
她还记得那时,元睿双眼赤红,用她从未听过的冷酷口吻,给了两个选择,“从今日起,你就是罪臣之后。现在你有两条路,一是让枉死亲人的百姓亲手凌迟,二是抄完藏书阁所有的佛经为无辜之人赎罪。”
郑姝瑜怕死,也怕再也见不到家人,故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