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睿晃晃悠悠地将她手中的汤勺放在了饭桌上,牵起了她的手。
他醉得很厉害,可语气透露着异样的笃定,“你这么好,我一定会给你一个配得上你的未来。”
郑姝瑜心跳如擂鼓,慌张地站起身,却被元睿死死拽住,一不小心跌进了他的怀中。
他附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这是我许多年前,就想对你说的话。”
第96章 引蛇出洞
王勉上完早课后,朝藏经阁去了。
他性格孤僻,不大爱与旁人来往,所以被分配在藏经阁这样冷清的地方,他十分满意。
就当他如同往常一样整理经书的书目时,恍惚听见似乎有人窃窃私语。
他竖起耳朵,一个刻意压着嗓音的女声传来,“之前让你查的人,可曾查到眉目了?”
另一个青涩的男声回答:“奴才托人查了四年前宫变之日出宫的名录,果真查到了腊月初八夜间出宫的人。”
王勉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冻结,须臾后,拿着毛笔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很快,震颤随着手臂蔓延至全身,险些让他从椅子上瘫软下去。
藏经阁的日子太过安逸,让他忘记了自己的出身,忘记了四年前贵人委派给自己的任务。
他原只是召陵当地贵族的奴仆之子,因穷困潦倒,在宫中要择选宫人时,他忍痛净身,以主家推选的身份入了宫。
可他为人不够活络,不会哄贵人开心,进宫没多久,还没有登记在册,就被贵人赶去了藏经阁。
他本以为能在藏经阁安稳度过余生,四年前,那位久未谋面的贵人再一次召唤了自己。
贵人告诉他,他唯一活着的父亲病重,只要他能替贵人办一件小事,贵人就会安排本家,救治父亲并保他衣食无忧。
他一个无权无势的泥腿子,除了答应下来,别无他法。
可不曾想到,贵人要求他做的事,居然是向宫外传旨。
那夜,他穿上了品级高了自己不知道多少阶的太监服,按照贵人打点好的路径,潜出了宫。
他在藏经阁抄了那么多年的经书,圣旨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得,可他却不敢念。
因为圣旨,不是中书省的大人写的,而是那位贵人,亲笔所书!
他硬着头皮将圣旨交予军巡院的将军查看,随后将圣旨收回,匆匆回了后宫。
他把圣旨交回给贵人时,贵人随手就丢进了火盆。他吓得冷汗直流,以为自己的性命也会像这道圣旨一样悄无声息地了结时,贵人却挥挥手让自己走了。
他不敢逗留,连太监房都不敢回,径直去了藏经阁。他在藏经阁不眠不休地抄了月余的经书,贵人也没有再召见他一次。
于是,他就这么安然无恙地活到了现在。
王勉正回忆着久远的往事,那个低沉的女声再次开口:“那人是谁?什么身份?”
男声回答:“当晚出宫的不是他本人,他被人顶替了。”
王勉面色惨白,身子再一次变得摇摇欲坠。
紧接着,那女声问:“你为何如此笃定?”
男声道:“我去内侍省查了名录,那人在当年的仲秋就死了。”
女声沉声叮嘱:“接着查,记住,此事不可透露给任何人。”
二人对话完毕后,久久没有再出声。
过了一会儿,二人从书架中走出,看到他的片刻,面露慌乱,“公公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听见声音?”
王勉按住颤抖的手,强装镇定道:“今日有事耽搁了,刚刚才到。”
郑姝瑜松了一大口气,笑道:“今日殿下差我早些来取经书,所以没等公公到班,就直接上了二楼,还望公公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