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我查了,此人在京中没有家人,一时半会也寻不到能够威胁他的筹码。”
郑姝瑜点点头,盯着墙角发起呆来。
她正思索着,一只胖老鼠的脑袋忽然闯入了她的视线。
那老鼠也是胆大,竟不顾屋内有人,四个爪子猛刨了一阵,硬生生从土缝中挤了进来。它沿着墙角,一溜烟爬到了矮几下,竟又顺着矮几的腿,爬到了桌面上。
郑姝瑜刚想出声驱赶,那老鼠抱住桌上的茶点就蹿了下去。可惜的是,它还没跑多远,就被廖星游一脚踩住。
胖老鼠在廖星游脚下吱吱乱叫,廖星游却笑得贱兮兮,“小贼,刚钻进来的时候我就盯上你了,现在还想跑?”
一句无心之言,令郑姝瑜瞬间茅塞顿开。
“多谢老师点拨!”她的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廖星游愣了愣,看了看脚下挣扎不止的老鼠,似乎也明白了,不由得担心,“他们可不是老鼠,你这样,会不会有危险?”
“和找到罪魁祸首相比,这点危险算不得什么,”郑姝瑜卷起那副太监画像,摇了摇手中的药盒,“多谢老师,先前拜托的事可别忘了。”
廖星游走上前,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是哥哥最疼爱的小瑜儿,你交代的事,我怎会忘?”
郑姝瑜搓了搓满胳膊的鸡皮疙瘩,“老师,你又来了!”
待她走后,取药的男子走了进来,“台主,下单的人已经死了。属下顺藤摸瓜,虽未查到此人的来历,但可以确定与谢家无关。”
廖星游颔首,“那就继续查。”
男子忍不住问:“您不是说,亡星台不涉足朝堂之事吗?如今怎么改变主意了?”
“我们替她寻个人,哪里涉足朝堂了?何况,她都是我的学生,”他的神情变得淡然,“我只是尽到一个师长的义务而已。”
……
等元睿下朝回宫,郑姝瑜看着他服完药,才将计划和盘托出,忐忑地等待他的回应。
老实说,郑姝瑜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元睿一向谋定而后动,若她不能成功引蛇出洞,提前暴露只会为东宫更添一份危险。
没想到的是,元睿听完,思索了好一段时间后应下,“好,你放手去做吧。”
郑姝瑜不敢置信,“你答应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道理我难道不懂?”元睿瞥了她一眼,“何况,我不让你做,你便会放弃吗?”
还真是这样,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郑姝瑜偷偷腹诽了两句,尴尬地笑了笑,“殿下英明。”
元睿拦住了她离开的脚步,“都这么晚了,留下吃饭吧。”
不一会儿,宫人们鱼贯而入,送上了各式佳肴,直到看到最后的腊八粥,郑姝瑜才恍然大悟。
今日是腊月初八。
元睿盛了半碗粥,将热气搅散了些,才递到她的面前,漫不经心地开口:“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吗?”
去年这个时候?
郑姝瑜思考了片刻才记起,去年这时候,自己跪在正殿的门外,求他对困顿在北漠的孟行之施以援手。
元睿将酒盏拿在手中,小口轻啜,“去年,是你第一次主动求见我。”
郑姝瑜佯装没听见,从面前夹了一筷子菜,塞进了嘴里,一副吃得全神贯注的模样。
“我知道你是为了孟行之而来,所以故意不见你,没想到你的性子那么倔,一跪就跪上两个时辰,”元睿喝完,又倒了一盏,“我就是气你一心向着他,所以我不答应你。”
郑姝瑜咽下一口粥,小声嘀咕,“陈谷子烂芝麻的小事,又拿出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