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冲淡淡道:“灵儿姐姐,莫要信口胡说。”

湛灵儿道:“难道不是?若非倾心于慕玄临,又怎会对这些小到不能再?小的?鸡毛蒜皮耿耿于怀?”

顾冲几乎是气笑了。

“当真可笑。”他说着,转向慕玄临,“尊上,您说是也不是,您有什么好叫我倾慕的?呢?”

“我们这位前任魔尊,连身边人?的?心思都?看不透。我跟了您几十年,如今大计已成,您却还被?蒙在鼓里。就连我这点端倪,您都?未曾发觉,那最?后不慎被?萧景攻占了星夜谷,想来也是意料之中了。”

“......”

“我看,就连这魔界之尊,我们尊上做得也是德不配位吧。”

顾冲说到这里,忽觉眼前莹光一闪,下一刻脖颈子便有些发凉。他动了动眼神,才发觉颈间已架上了一柄刀。

青栩只在一眨眼的?功夫,就闪到了他近前,长?刀抵上他的?脖子:“若再?诋毁尊上一句,休怪我刀刃无眼。”

顾冲低头看了看,先是勾了勾嘴唇,而后夸张地做了个恐惧神情,举起双手:“哎哟师弟,我好怕啊。”

青栩眼神不禁更冽,手上青筋都?凸了出来。他那只举刀的?手本欲再?用些力,下一刻,腰间却忽然多了一只手臂。

接着,他身子猛然向后撤去,一下就被?拉进了某人?怀里。

慕玄临把人?揽回来,俯在青栩耳边低声道:“阿栩不必生气。”

他安抚完了人?,才抬起头对顾冲道:“我慕玄临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评断。不过我倒有一事要问你”

他这会儿已理清了不少思路。这顾冲既然是澜镜阁主,是于非夜背后之人?,那么于非夜口中那个真正?想要琉璃石的?人?,多半便是他了。

“你要那琉璃石,究竟想做什么?”

待慕玄临这问题问出之时,顾冲脸上神色已颇有些不耐烦。他抬起头,透过林间浓雾,望了望渐渐黯淡的?天色。

日光已熄,天边开始入夜。

顾冲低下头,对上慕玄临的?视线,莞尔道:“我为何要琉璃石,不需要让你知晓。而你,也没有知晓的必要了。”

他说着,抬起手,朝遥梦的?方向随意挥了挥。

“时间到了。”

这话音一落,众人?只觉得眼前像被?忽然撤去了一层朦胧障目的?轻纱,肉眼可见地清晰起来。

笼罩一切的?雾,竟在这须臾之间散去了。

天边明月像一轮镌刻暗纹的?玉璧,圆润莹白,挂在众人?头顶之上,洒下的?月光给万物?镀上了一层银边。

慕玄临看着这圆月,陡然想起了什么。他还记得于非白受伤那日,他与阿栩透过霜枝楼的?窗口,也曾见过这一轮月亮。

这轮比平日里更要硕大一倍的?月亮。

当月十五,月圆之时。

果然。

慕玄临对这十五之夜的?含义,早已隐隐有了猜测。如今看着天边月色,他恍然觉得,他们从淬灵坊回去的?那晚,那场叫于非白几乎丧命的?巨怪之变,或许会在今夜再?次上演。

那时人?们口中喊着巨怪,慕玄临却未能目睹那怪物?的?面目。那所谓的?巨怪,与现在他们身旁这个已然沉寂下来的?庞然大物?,是否就是同一种东西?

若那次变故也是顾冲所为?,那便是说,当他们一行人?刚刚抵达灵境之时,顾冲就已然有所察觉了。

上一次,就是顾冲的?试探。

月光格外明亮,林中的?一切从未像现在这样明晰。就在这月色之下,慕玄临忽然听得一阵模糊的?声响,从极遥远的?方向传来。那声音,就像有谁在极尽悲恸地呜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