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剪子不过在眼前晃了晃, 只听咔擦几声, 她才瞧清了眼前一幕,顿时半空中扬起无数碎片, 像是?纷纷起舞的彩蝶。
“翠红, 你以?为我要寻短见?”沈姝幽幽回头看?她。
她声音像浸在冰雪里, 除了眉宇间的清愁, 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日里清冷了几分,乍一看?,的确不像想不开, 要寻短见的样子。
随着她话音落下, 只见纸片纷纷扬扬,落在了地上,翠红定睛一瞧, 才看?清她家?姑娘剪碎的, 不过是?一封信。
可是?…翠红还?是?不放心。
毕竟剪子还?在她家?姑娘手里,无论如何, 也要想办法拿回剪子,好好收起来才行。
她暗自想了想, 也没就沈姝的话,反倒是?答非所问道:“姑娘, 这剪子是?铜做的,一大早握在手里久了,手都冻凉了。”
她边说边观察沈姝表情, 又小心翼翼哄道:“你还?是?把?它交给奴婢,你想用的时候,奴婢再给姑娘用便是?了。”
那剪子是?修剪花枝用的,平日里都被翠红收在屋外的院落墙角根底下,也不知她家?姑娘,又是?如何找到的?
沈姝一时不答,摇了摇头,她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翠红冷不丁冒了句。
“翠红,阿娘在哪里?我想去见阿娘?”
这话落,轮到翠红愣住了:“姨娘她…”
“阿娘怎么了?”沈姝心里一跳,连忙催她快说:“你实话实说便是?,我受的住的。”
阿娘这封信虽出?自她手里,可毕竟不是?沈姝亲眼所见,更不曾亲耳听阿娘承认。
总之是?疑点丛丛,她需找阿娘当?面对峙,问个?清清楚楚。
不然凭着一句话,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一封信,便指证她不是?沈家?女,她如何信服?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的?
哥哥对她感情,早已掺合了杂质,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
那么哥哥蓄谋已久,对她的感情,早已变质了。
若当?真是?他丧心病狂,不顾礼义?廉耻,伪造了一封信,又如何说?
总之从昨夜里她噩梦不断,半醒半睡,醒过来后想了许久,混沌的脑子,也慢慢有了丝清醒。
总之…她不会坐以?待毙,只有见到了阿娘,就真相大白了。
如此想着,她心急如焚,只想找到阿娘,快些?问清楚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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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月娥被关在一间柴房里,沈姝推门进来的时候,能嗅到空气里粉尘的气味,还?有散发?着烂木头的霉味。
里头暗无天日,只有一扇狭小的天窗,通风效果自然也不好。
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的张月娥,此刻整个?人蜷缩在墙角里,直打着哆嗦,她披头散发? ,神神叨叨,整个?人狼狈不堪,像是?疯婆子一样。
也不知往嘴里塞了什么,胡乱咀嚼了两下,又是?哭,又是?笑。
还?嘴里含糊不清,也不知在念叨什么?
沈姝只听到一声:水哥…”后面几个?字,如何也听不清了。
眼看?阿娘变成这副模样,沈姝鼻子发?酸,再也抑制不住,连忙扑过去,一把?抢夺她手心的东西。
“阿娘,别吃了,别吃了!”
“会吃坏肚子的。”
她嘶哑的嗓音,让张月娥一愣,在她失神之际,手里的东西被抢了去。
沈姝握在手里,更是?心酸,原来张月娥手里握的,不过是?些?枯草,还?散发?着一股霉味,让人闻之作呕。
即便阿娘从前和她不亲厚,可眼看?血缘至亲的亲人,遭受这样的罪,她如何受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