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听到哗哗水声,热水漫过冰冷的足,她慢慢冻僵的肌肤,血液也在一点点回温。
她侧身坐在床上,看到他蹲在地上,拿了?一块干净帕子,一点点擦拭她足上的水汽,就?连脚趾缝也不放过。
他擦得那样认真,黑眸一眨不眨,像是对待一件精美的物拾。
那钻心的痒,却让她极度不舒服,她一直蜷缩着脚趾头,被热气熏过的脚趾头,此刻像是嫩白的笋尖。
她听到他此刻气息有些不稳,掌心也越发滚烫,不知何时他微微直起身,膝盖抵着床沿边,正朝着她顺势压过来。
她眉心一跳,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今日她实在是没心思,就?连应承他也不愿,她伸手抵在他胸口,男人下颌发紧,绷成了?一条线。
二人四目相对那瞬,她再次被压到了?枕褥之间,脖颈是他滚烫的呼吸,贴面而来,像是夹杂着压抑许久的暴怒,顺势将她整个人淹没。
就?在这?档口,二人听到婴孩啼哭声,从门外陡然传来,一声比一声撕心裂肺。
伴着门外乳母的求见?的声音,骤然打?断了?这?一切。
从来乳母不曾来求见?,一直独自在小院扶养孩子,像今日这?样倒是反常。
更何况那孩子声音似喘不上气,一声比一声难受。
即便沈姝那样厌恶他,接受不了?这?孩子的出?生。
可此刻听在耳朵里?,也不知是不是母子连心,她一颗坚硬如铁的心,也不免动摇,心也跟着揪起来。
“去…看看他…看看宏哥儿…”她几乎是语无伦次,微微喘着气说,推开了?眼前人。
被她那么一推,他人就?支着身子坐起来,眼看她趿鞋下床,去拉开了?门,他神思也一瞬恢复冷清。
乳母声音夹杂着怯意:“宏哥儿…”可一语未落,见?开门的人是沈姝,不由愣了?下。
只?因?宏哥儿从出?生之日,就?由她一手带着,却从未有一次见?过生母亲近这?孩子。
她一时拿不准主意,也不知此刻沈姝心里?怎么想的,只?是愣愣看着眼前人。
沈姝不顾乳娘眼里?的惊诧,瞟了?一眼她怀里?的孩子。
看到在她肚子里?一天天长大的孩儿,从那天她摔下楼,原本想要结束的小生命,此刻近在眼前,她心里?的复杂情绪可想而知。
那个襁褓里?的孩子,不过几个月不见?,似又长大了?不少,哭声也不似刚出?生那会,像猫儿一样的叫唤。
听在人耳朵里?,却仍旧很孱弱,不足以和同龄的婴孩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