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睁半阖的眸,披散的青丝柔软如绸缎,那样媚态横生,说不出的勾人。
他亲吻她?背脊的动作,却在?那一瞬顿住。
转而只?是抚摸她?,未再近前一步,从背后他看她?眼神,眸光幽幽如魅,像是要将她?嵌入骨血之中,永不分离才好。
在?她?昏昏沉沉睡过去之际,最终他轻叹了声?。
似自言自语,又似说给她?听:“妹妹…你要永远这么听话…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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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第?一场雪,沈家又迎来新丧。
沈枝山终究没熬过开春,身子每况愈下,在?夜里被柳姨娘伺候如厕,不慎磕到桌角,人就再也没醒转过来。
府里几个姨娘听闻消息,哭得几乎要抽气,更有?情绪激动的,直指柳姨娘狐媚,疏于照料才导致这场悲剧。
柳姨娘大喊冤枉,捶胸顿足,哭得那叫一个惨,还甚至赌咒发?誓,说她?尽心伺候,对老爷一片衷心,苍天可鉴。
正闹得不可开交,闻讯赶到的沈少?珩,风尘仆仆,从盐茶司赶回?来。
连衣裳也没来得及换,就赶到了院中,沈枝山尸身凉透了,额角的血却仍旧是鲜红的,大概是天太冷的缘故。
他尸身被人抬出来的时候,硬得像石头,几个姨娘眼看这一幕,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可在?这些人恸哭声?里,又有?几人是真心的?
不过皆是为了自己前程,往后没个靠山,孤儿?寡母的,在?这后宅之中,不知余生怎生一个艰难。
“大哥儿?…节哀…”莫大夫一脸凝重,在?他耳边说了句。
身为沈家的府医,他赶到的时候,人已无力回?天。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作为一个医者,惋惜悲痛,不亚于在?场任何一个人。
沈少?珩神情却是一脸淡漠,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被几个小厮抬下去,眸里无悲无喜,像是在?看一个阿猫阿狗,转眼即逝的低贱生命。
他冷心冷情的眼神,甚至还不如莫大夫一个外人。
几个姨娘看到他来了,没人胆敢再大吵大闹,纷纷脸色发?白,成了锯嘴的葫芦。
夜里守灵的时候,披麻戴孝的沈少?珩,跪在?灵堂前,面无表情将元宝,扔到了盆中,火光映照着他俊美无俦的脸。
那一瞬让人觉得恍惚,像是回?到了多年以前,秦娘子过世那夜,她?远远瞧见?,他也如眼下这般,直挺挺跪在?灵堂,这么静静烧元宝的情景。
所有?人都离开了,只?有?他一人静静跪在?地上。
他身后是孤寂的背景色,灵堂里极冷,四下也黑得吓人,仿若有?什么魑魅魍魉,从暗处飘出来。
她?那个时候怕极了他。
阿娘却偏偏逼迫她?,非要她?过来陪大哥哥,不许她?回?去睡觉,她?几乎是眼里噙着泪花,不情不愿,又冷又饿来的。
那时候想?想?,她?还真是傻得可笑,明明她?可以跑到别处躲懒,第?二?天哄骗阿娘,她?也不会知晓。
可偏偏怕极了,她?还要壮着胆子,逼迫自己,做不愿之事。
如今想?想?,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可不知不觉,她?心境也变了。
沈姝垂下眼睫,轻移莲步到了他跟前,挨着他身侧跪下。
随手捡了一个元宝,扔到了火盆之中,她?这次来是以沈家媳妇的身份,于情于理她?不能置之不理。
可不同于他脸上的淡漠,她?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面对寿棺里的人,她?唤了十几年的爹爹,冰冷冷躺在?里头,明明那样康健的一个人,仿若昨日还在?呵斥她?阿娘,精神奕奕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