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2)

他盯着她脸,眸里几分阴鸷扭曲,被六角风灯的暗光掩了去,却仍旧能听出语气里的冷意。

“那就要看四妹妹如何做了。”

那句看她如何做,暗含着警告之意,沈姝不会听不出。

她心跳不由加快,想到明日个一大早,她背着家里人,向王秀才表明心意,这件事就算哥哥不知晓,等过了明日后,纸包不住火,迟早都会闹得人尽皆知。

可为了离开沈家,她早已是别无他法,若那样的话,不知哥哥会如何?

可比起这样惶恐不安,提心吊胆过日子,想到哥哥对她存了那样的心思,她便胃里翻涌,就什么也顾不得了。

“哥哥。”她轻轻唤了声,违心对他道:“我全听哥哥的便是,这还不行么。”

对于她的讨好卖乖,沈少珩早已见怪不怪,可这一次,却尤为不同,静谧的暗室里,二人离得那样近,他能听到她轻浅的呼吸声。

还有那微不可查的颤音,她明显怕极了,却还在竭力克制着,这一切都逃不过沈少珩眼睛。

就如猫捉老鼠一样,一点点看着到手的猎物,做垂死挣扎,那样有趣得紧,却忍不住想要放一放。

放到他觉得无趣为止,或耐心到了极点,想必到了那个时候,他也不需要怜惜。

但倘若她乖乖的,听话的话,不惹他生气,他不介意等些时日,又有何妨?

沉默了许久,沈姝心跳如雷,最后她总算听到那句:“四妹妹,时候不早了,你可以走了。”

这句话一出,如临大赦一样,她累得浑身发僵,额头突突直跳,似去了半条命。

可沈姝不敢再停留,连忙应了声,便辞过沈少珩,回了兰香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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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兰香苑,可躺在床上,沈姝却只是睁着眼,一点睡意也没有。

她满脑子都是暗室里的一幕,只觉得那场景,荒唐又可笑。

荒唐的是这世上的疯子不多,却被她碰到了一个。

而那个人,竟是她兄长,想到那满墙壁的画像,她毛骨悚然,就连唇边,也泛着难以忍受的凉意。

随即她翻身坐起来,穿着鞋子下了床,往妆台那边走去,又坐到了镜子前。

透过微弱的月色,她看到了镜中的她,脸色白得像透明的一样。

她伸手抚摸她的唇,眉头慢慢皱起来,又拿出帕子擦拭唇角,只觉得那里太脏了,让她直犯恶心。

她擦得那样用力,好似要将唇擦破,直至微微泛红,有些火辣辣的痛,她才忍着泪停了手。

她再看向镜子,镜中的她不苟言笑,目色有些呆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很快,不知不觉,有泪溢出眼眶,滴落在了妆台上,无声无息的,可镜子里的人儿,却莫名笑了。

笑中带泪的模样,看着可怜又诡谲,尤其是大晚上她披头散发,就这么坐在镜子前,不晓得的人,还误以为她鬼上身了呢。

珠帘啪地响了声,她听到动静,慢慢回过头来,便瞧见来人正是翠红,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披着衫子从耳房出来。

撞见这一幕,瞌睡也吓醒了大半。

她连忙上前问:“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说着,连忙拿帕子,想为她拭泪,却被沈姝制止住,她握住翠红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不必担忧。”

即便如此说,可嘶哑的嗓音,怎么可能无事发生。

翠红自是不信,连忙问:“姑娘你是不是担忧…”

她咬了咬牙,声音不免小下去:“姑娘你可是为了明日事忧心,王秀才明日来府里,姨娘恐怕不会如姑娘意,奴婢倒是不怕什么的,可姑娘你当真要如此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