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收敛心神,也不恼怒,反倒是慢条斯理,自顾自往桌上摸了把梳子?,将?人?摁在了椅子?上。
月光能看得清一点光影,从镜前倒映出来的?影子?,正是二?人?相依相偎的?画面,他俯眼看着她,拿着手?里的?玉梳,不急不慢,亲力亲为,替她梳理一头青丝。
屋里没有灯烛,全靠着窗外月色,夜里黑灯瞎火,在镜前梳头的?画面,实在太过诡异。
怕是碰到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要被这瘆人?的?一幕,吓破了胆。
可沈姝只是静静坐着,眸里清澈如水,不见一丝异色,任由他指尖的?动作,那样轻柔缓和?,一点点为她梳头发。
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皆是习以为常,似再正常不过之事。
“四妹妹,何不问问你自个,如何敢笃定,我会听你一面之词,昏了头杀了你?”
他神思恢复清明:“四妹妹聪慧过人?,却?聪明反被聪明误,若你怀了旁人?骨肉,怕是委曲求全,拼死也要护着腹里骨肉。”
“如何要口不择言,不打自招,但求一死,我认识的?四妹妹,宁愿为了旁人?,委屈自个,也做不出那样的?事…”
他长睫压下来,沉沉看着她,阖动的?薄唇,一张一合,哪怕腔调再平淡,也能听出一丝难掩的?寒意。
只听他轻飘飘说?:“四妹妹你…不是爱他么,怎舍得我伤他骨肉,我说?得可对?嗯?”
他似在问她,又似压抑着不甘,自言自语,那样闷的?天,屋里陡然生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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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里关了快四个月,沈姝没想到还能见到故人?。
在园子?里凉亭中,她见到来人?那刻,整个人?怔住,手?里帕子?被风一吹,轻轻掉落在地上。
这次见到三姐姐沈岚,让她大感意外,不过大半年不见,姐妹二?人?皆是恍如隔世,像是做梦一样。
“三姐姐你…”自从那日寒山寺,姐妹二?人?合计逃离,三姐姐助她离开,她原以为这一生,姐妹二?人?不会再见!
岂料那疯子?会改变心意,也不知安的?何居心,让她们?得以相聚,太多的?万语千言,如鲠在喉。
她一语未落,眼圈也红了。
沈岚又何尝不是呢?可她目色落在她隆起的?小腹,微微一滞。
随即才对她摇摇头,轻声说?:“四妹妹别难过…对你身子?不好…”
说?着眸色一缓,说?不清是复杂?还是莫名的?心情?凝着她凸起的?小腹,默默看了会,似不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表达心里所思,所想。
从前的?沈岚,她的?三姐姐,在她面前从来是心直口快,从不会过多掩饰太多情绪。
一个天真无邪的?姑娘,在经历了那样多的?事后?,性子?也变得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