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身后嘶哑的嗓音,幽幽荡荡,从软榻上传来。
“这么快要回金陵了?。”她冷不?丁冒了?句。
“是…是,回金陵的路上…”翠红连忙回头,对上她眸里的暗光,像死灰一样。
被六角风灯的火光一晃,就连脸上也透着奇异的白,没有?一丁点血色,看得人心疼极了?。
那一瞬,翠红心揪成一团。
她算是看出?来了?,对于金陵这个地方,她家?姑娘并没有?多少期待,甚至是说不?出?的厌恶。
所以提到了?金陵,她家?姑娘反应,也是极为冷淡的。
正想要开口劝她一句,让她少忧思忧虑,以身子?为重?。
不?等她开口,听到沈姝幽幽说:“所有?人以为我死了?,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孤魂,回去做什么呢?”
“怕是只会恶心一帮人,让人不?痛快罢了?。”
她唇角一动,似笑非笑,眼?里却极冷,像是一朵有?毒的引魂花。
翠红一愣之?际,又听到她说:“翠红,我想沐浴。”
“身上…太脏了?。”她咬了?咬唇,痛苦地闭上眼?。
车上沐浴并不?太方便,更何况她们还在赶夜路,天寒地冻的,光是弄桶热水,也不?大容易。
可这话一出?口,就算再难的事,在她这里不?过?动动嘴皮子?,总有?人能像变戏法?一样,替她办到。
不?消片刻,将马车停在路边,几个奴仆送来桶和热水,便又目不?斜视,纷纷退了?下去。
车壁内热气腾腾,被茫茫蒸汽熏过?之?后,更是燥得人身上潮湿,还能嗅到空气里的水汽,鼻息里潮潮的,那样的潮湿,黏糊糊,像是汗津子?的气味。
她细白的指尖一动,褪下最后一件衣衫,将整个人泡在了?木桶里,四下变得氤氤氲氲,眼?前朦胧一片。
翠红原本还不?放心,在沈姝再三坚持下,不?让她留下来伺候,才无?奈叹了?口气,默默退了?出?去。
可她也不?敢走?远,只是在车外等着,就在这时,她听到枯枝踩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极细,却有?种莫名的尖锐,让她心里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