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才肯放过他?
这话一出口, 他似听到这世上最好笑的事,一双眸子似笑非笑,泛着点点诡光。
他轻轻抚摸她的脸, 声音轻而柔,然薄唇里吐出的每个字,皆是?含着无尽恨意:“他日日夜夜和四妹妹朝夕相?对,四妹妹你扮成男儿身,他却借机亲近你,对你处处关照,谋取四妹妹你的好感,误以为他是?什?么大?善人。”
“那样的伪君子,满口仁义道德,心?里不知藏了多少龌龊心?思?,我没?亲手杀了他,已是?够对得?起他了。”
“他要送上门?来找死,和我争女人,打?死也算他活该,咎由自取!”
“四妹妹你说说。”他目光幽幽盯着她脸,摩挲她脸的那只手,像是?粘腻的毒蛇,嗓音阴冷又残酷:“这世上少了一个觊觎你的人,我高兴还来不及,我为何要救他!”
沈姝知他心?眼比针还小,可没?想到他会为了一己之私,连王法也不顾,真要草菅人命,置周柏安于死地。
耳听外?头动静越来越大?,她气得?唇角只打?哆嗦,眼里有?盈盈泪光:“他是?无辜的,他什?么也不知情…”
“这些日子来,我在临安举目无亲,艰难度日,若不是?他收留了我,怕是?我也活不了,就算我求你,就当我求求你,少珩哥哥…”
那声少珩哥哥,从她嘴里柔软唤出,让他眸子微睁,就连长睫也轻轻一颤。
只听那柔柔的声音,在他耳边一字一句:“他是?我救命恩人,少珩哥哥你不可以这么对待他,我可以什?么都听你的,少珩哥哥你放了他,饶了他一命好不好?”
她对他恨得?咬牙,可为了不牵连无辜,不得?不放下廉价的自尊。
这声少珩哥哥,可知她是?忍着多大?的恶心?,胃里翻涌得?像排江倒海,才能自欺欺人,一切不过是?权宜之计,哄骗自个,从红唇里缓缓吐出。
“嗯,小骨真乖,再唤一声听听?”他喉咙有?些发紧,盯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
那一瞬,偏执的占有?欲,让他整个人看上去不正常,俊脸隐隐透着病态之色,就连嗓音也哑下去。
“少…少珩哥哥…”一张一合的唇瓣,含糊不清,从嘴里一字字吐出,哪怕真情也好,假意也罢。
却让他指尖发烫,喉结滚了滚,盈盈如水的眸子,勾得?他心?里发颤,一颗冷硬的心?,也不经意软下去。
“放了他也不是?不行。”他总算改了主意,嗅了嗅她发鬓的香气,眼尾泛着一抹红。
“你和我回去金陵,今日即刻动身,和他一刀两断,我就放了他。”
回金陵意味着什?么?她不会不知,一辈子的自由,换回一条人命。
她没?想到千辛万苦逃出沈家,搭上她的清白且不说,却换来这样一个结果?。
就算心?里再不甘心?,又能如何?
沈姝眸子暗了瞬,很快在他柔情蜜意的注视下,又咬了咬唇瓣,缓缓点了点头。
可她多提了一个要求:“少珩哥哥,走之前你可不可以让我和他说两句话。”
她仰头看着他,心?里早已是?心?急如焚,可为了让这个疯子放下芥蒂,她不得?不使出杀手锏。
轻轻哄着他说:“就两句话,说完我就和你走,更何况我不告而别,你又把人打?伤了,日后追究起来,终究是?少珩哥哥你理亏,万一闹大?了,日后他揪着你不放。”
“我担心?会对少珩哥哥你不利…”
她说得?嘴上抹了蜜,像是?口口声声为了他一样。
可沈少珩听在耳朵里,却万分?不乐意,他拧着眉看她,想到那句未过门?的妻子,出自那野男人口里,他就脸色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