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额角抵住桌边,被汗水浸透的额发像是被风吹得倒伏的细草,软塌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他的手动了动,但很快又落了回去他本不会做这种无用功,只是过于剧烈的疼痛感在侵蚀他的理智,让他有那么一瞬间遗忘了镇痛剂用光的事实。
骨骼在咯吱咯吱地摩擦,肌肉挤压着另一片血肉,身体里一切细小的变动都变得异常明显那些被平抚下去的疼痛,此刻仿佛集体振臂起义了,以一种堪称疯狂的姿态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他有些记不清自己最后是怎么结束的了,他对玩游戏这件事一向认真,有时候为了玩游戏忘记吃饭喝水都很正常,加之
他玩得还挺高兴。
所以,哪怕在后半段,身上隐约出现了不对的苗头,他依然选择了无视。
更何况……
意志能起作用的部分,当真是极其有限。
他的表情仍是淡定的,只是唇角不再上扬了,透出些卸去伪装后的冷漠感他骨子里镌刻着疏离感在这一刻终于泄露了出来,宛如胀到了极限的罐头终于破开了一丝缝隙,好教人闻到其中腐烂和死亡纠缠的气息。
[嚯,玩游戏要节制啊,不然该以“青年男子独居通宵打游戏猝死,尸体发臭才被对面小区保安发现”的标题上本地日报了。]
他仿佛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边这般调侃。
如果搁在平时,他大概还会自娱自乐地笑一笑,可惜的是,因着全身冰冷的麻木感,他这会儿连眼皮都掀不起来。
他的大脑似乎被劈成了两半,一边像是平常的自己,仍是那副咸鱼式的轻松随性样子,甚至还会试图跟“自己”聊天、开玩笑;另一边却只能像诵经一样重复着“疼疼疼好疼好疼”,好像这么反复念叨就能让痛苦消散掉一些。
但最后,从唇间逸散出来的,只有不太明显的、微弱的呼吸声。
好狼狈啊,这个样子。
幸好也没人看到,勉强算是保住了最后那点微不足道的尊严。
有趣,原来他也是有自尊要求的很好,今天又再一次认识了全新的自己。
他还以为“废物”这个称号,他接受得很怡然自乐呢。
说起来,模拟另一个自己在脑海中吐槽、吵架,这种无聊的行为,真的对转移注意力有效果吗?
大概是没用的。
剧痛,足以让一个彪形大汉痛苦地在地上打滚、乃至用头碰撞墙壁的强烈疼痛,从指尖到内脏,像是有人用带着钢锯条的勺子狠狠地剜着肉。
他从不嘲笑那些求神拜佛的人,因为他很清楚,在现世没有任何办法纡解的剧痛下,说科学是不讲道理的。
会被重重压在身上的痛苦一寸寸打断脊梁。
[真要有神那么有空,愿意救人的话,信一信也无妨啊。]
[哎,不要。]
[太要脸的人多半过得不好……不是我说,你的脸怎么非要在不恰当的时候刷存在感呢?]
[懂什么啊,这叫帅哥的包袱。]
[又开始逃避这个话题了。]
[嗯。]
[那换个话题吵架吧。]
[也行……另外,不是吵架,那叫‘讨论’。]
[有区别吗?]
[有啊,区别就是:下次看到你,我是选择对你打招呼,还是给你脑门上邦邦来两拳。]
[也是。吵起来的话,我会被你杀死吧。]
[没关系,反正我也死过很多次了。]
[扯平了啊。]
他以一种堪称分裂的状态戏谑着调侃着自己。
他实在是太过骄傲,骨子里的自负让他不想去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