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3)

我以为这件事便算揭过去了,打着呵欠拖上邱五晏想就此散场,却见眉娘半倚着栏杆,清清淡淡地对小黑吩咐道,“按店规去领罚吧。”

店规?若不是眉娘提起,我差点便要忘了灵栖里有这物什的存在。我来灵栖三年,这东西向来形同虚设,只在刚来的时候粗略翻过几页,便因为邱五晏的一句“鸡肋”给抛弃了。因为眉娘神出鬼没,也从来不计较虚礼,待我们虽不算亲热,但也算温和,邱五晏虽然刻薄,但又是个极懒散的性子,故就算犯了些小错,灵栖里也没人会来计较这些得失,店规自然也被所有人淡忘。可是这次眉娘乍然提起店规……我凭着印象模模糊糊地想起,顶撞客人,似乎是要跪三个时辰的。

小黑那贵公子的做派,居然让他跪三个时辰?

我没想到的是,小黑的面上没有任何诧异和不愿,只顺从地低声应道,“是。”这哪还有面对那客人时的桀骜乖戾之气?

我一惊,想回头找眉娘问个究竟,这次却反被邱五晏嘀嘀咕咕的一句“上次扭的腰还没好吧,我给你上药”就给拖上了楼,我几番挣扎均无果,只好翻着白眼任由他拉着走上了楼。

小黑在后院里跪了快两个时辰了。

我窝在邱五晏的房间里,挑着帘布往外看去,晚霞尽褪,外头的夜色已逐渐浓重起来,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早已凝结了一层又一层的白霜,衬得月光更加耀眼而冰凉,他却依旧挺着脊背直身跪在那,仿若不觉石板冰冷一般,一双毫无温度的眸子平视着前方,无波无澜,一点偷懒的意思都没有。

不知何时,窗外竟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虽不大,但空气中却积聚了几分湿意,凝起的寒气更刺人入骨,我不禁暗暗有些着急,复拉开帘子望去,大声朝下唤了一声,“嗨,小黑!可以起来了!外头下雨了,这样是要淋出病来的!”

他没有应声,甚至连头也未转动一下,恍若未闻,若不是他的眼皮子时而还眨动几下,我几乎要以为那个跪在后院的人其实是尊雕塑。

得,好心全都喂了驴肝肺。我赌气地放下帘子想置之不理,气鼓鼓地坐了一会,漫不经心地与邱五晏插科打诨了几句,却终究还是坐不住,低咒了一句便跳起身来,从角落抄了一把油纸伞,想下楼给他送去。

“别着急了,他没跪够三个时辰是不会起来的。”邱五晏慢条斯理地脱下外袍,看着一脸惆怅的我冷笑,“怎么,你心疼了?”

“还没到那程度,毕竟我跟小黑不熟,若要真说心疼……大概也是心疼他那张好看的脸罢。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这些年来,我似乎从未看见过眉娘待人如此苛刻,”我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不自觉地望了望窗边的方向,他仍在跪着,细雨朦胧之间冷凝着的五官平添了几分疏离,虽与他关系不好,仍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忍,“虽然小黑平日里性子冷淡了些,却也未曾招惹过谁,今日这事怎么看都是那客人寻衅生事在先,眉娘这般行事……虽然明面上可以理解是规矩,但是也显得太不通情达理了些。我初来灵栖时也犯过不少错,眉娘未曾说过我几句,今日……”

“你现在也没少惹事,”邱五晏凉凉地眄了我一眼,复又悠悠道,“更何况,他已经不能算是个小孩儿了,该承担的,一样也不能少。”

我自动忽略掉他前句话的毒舌,只关上窗子,呈“大”字状倒在邱五晏的大床上懒散地打了个呵欠,实在贪恋他里头棉花弹得绵软的床褥,又忍不住放肆地滚了一圈,忍不住咕哝道,“可是这样未免也太严厉了些……”

邱五晏皱眉,弯下腰攀上我的衣领正准备揪脏兮兮的我起来,听到此话却是愣住了动作,半晌只弯腰把一张笑着的俊脸凑上来甜腻腻地问道,“哦?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我这般近距离地看着他的假笑觉得渗得慌,只能死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