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的一下沉了,只捏紧了手中的绸缎帕子,又冷笑道,“公子方才应当是说笑了罢,小女在这儿只提醒一句,莫要学他人逞英雄,强出头的鸟儿,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语毕,她复又松开了手指,用揉皱了的帕子压了压鼻尖上的薄粉,“我看公子一表人才,定然不会是等闲之辈,都说良禽择木而栖,何必守着这个倒贴的野丫头身边,白白贬了公子您的身价。”
这便是连我也骂进去了。我黑了张脸,正愤愤不平地准备插嘴,却只觉着小黑背过一只手去,暗暗地捏了捏我的手心,示意我放心,同一时间,只听闻他安然道,“旁人自然也就罢了,只是我夫人此时怀有身孕,若是方才被小姐你冲撞出了什么毛病,又该如何算?”
我一口口水顺利地噎住了。
第八章 未成亲就怀小娃娃是要浸猪笼的哇!
这厮看着仪表堂堂玉树临风人模狗样……呸呸呸,人模人样,怎么却学着邱狐狸那厮空口白牙的满嘴胡话,且不说我是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发妻,我到底又是何时有了身孕?又不是那三岁小孩,觉着拉个小手亲个小嘴儿就会怀上小娃娃了?
更何况……未成亲就怀上小娃娃,这是要拉出去浸猪笼的哇!
只见得小黑面色风云不变,只凉凉地瞟了一眼我方才因贪食了太多豌豆黄儿微微鼓起的小肚腩,继续道,“大夫说刚怀上的头三月是最为凶险的,经不得磕磕碰碰,若是方才姑娘你……让腹中胎儿有了甚么闪失,不知这位姑娘又该如何给在下一个交待?”
明明是这般空穴来风的事儿,这厮却说得一板一眼,无比正经,让我恨不得扑上去撕下他那张平静淡漠的俊俏脸皮。然而此时大敌在前,自当团结一致,又感觉他在身后轻轻一捏我的手,我立马心领神会,赶忙呲牙咧嘴地抚着吃积食的肚子,暗暗咬着牙,下死劲儿掐了自己手背一把,愣是逼出了两滴可怜巴巴的泪来,演得很是逼真。
那美人儿姣好的面容霎时变得青白交加,看起来很是赏心悦目,半晌,只见她恨恨地揉着手中攥着的帕子,依旧是盛气凌人的架势,口中冷道,“你又凭什么说是我冲撞的?”
他一贯淡漠的面上风云不变,墨色的眸子微微半敛着,诱惑力很是致命,然而听到此话只木着一张俊俏的脸蛋儿照本宣科地重复道,“我便认准是你了,又该如何?”
“噗嗤”我禁不住在他身后笑出声来,好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杀人不见血,以前怎么未看出这厮还是个肚里黑的?
她一时气急,鼓着如雪般的腮帮子,死死地咬着一口银牙,差些没有把手中的帕子绞碎,张了张口,似乎正欲说些什么,只听得远处一阵呼唤,“小姐,小姐”
我也随之侧目,只见一个丫鬟模样的清秀女子手执着一支白玉柄麈尾,迈着小碎步急急地跑了过来,见到那个正站在我们面前怒目而视的美人儿,只呼的松了一口气,转而熟练地弯下身子,拂去了那位美人儿脚下蹬着的掐金挖云红香羊皮小靴面儿上并不存在的浮尘,这才直起身来,抚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道,“小姐,您、您方才去了哪里……可让奴婢这一番好找。”
那美人有些厌烦地抬了抬眼皮子,眉尖若蹙,但听得话语间仍是压下了几分火气来,看起来平日里应与这个丫鬟关系还算不错,“不是说我自己一个人逛逛么,这才多久,怎么就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