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 / 3)

痛的太阳穴,虽然身边的炭火烧得愈加旺盛,然而我的心下却愈发是一片冷寂,仿佛霎时间坠入了冰天雪地一般,再也逃脱不开。

肩上蓦地搭了一双骨节修长的手,我侧过头,只能看到他鸦色的袖口,无端令人安心下来。而身后响起的一把声音依旧是平静而清淡的,“可都问清楚了?”

想来小黑他方才应该是看到苏陌出去了。我转过身去,脸温温软软地贴着他的胸膛,颇有些挫败地闷声道,“不但没有问出个结果来,反而更乱了。”

他微微侧过身,有意无意地为我遮住了炭盆里头滋滋乱蹦出来的火星子,一面沉声道,“方才眉娘借花白传了信来,说是明日便回。”

宛如又一波来势汹汹的打击,我直起身子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俊脸惊呼道,“小白花儿方才飞来过了?……不对,明日就回!?怎么这么快?”

见他也无可奈何地摊摊手,我转而心如死灰地重新“砰”地撞到了他严实的怀里,哀嚎一声,“那怎么办?让眉娘见到苏乐如今这副模样?还是我们今日便赶他们走?”

显然这时候两种皆不是个办法,我头疼地使劲叩着脑门子,虽然并不厚道,但我突然间还是有些后悔为何便招了这等麻烦进来,仿佛一个烫手的山芋,丢了也不是,拿着也不是,反倒落了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小黑攥住我不断无谓自虐的手,拧眉道,“事已至此,先去看看他吧。”

看那个老翁?若他这回呸一口浓痰在我身上怎么办?我叹了口气,就算再清楚地知晓他此前是有多么叱咤风云顶天立地,也难以让我对此时行为粗鄙的老翁提起一丝好感了。然而又想到灵栖歇业,此时枯坐着也无事可做,到底还是无可奈何地起身,慢吞吞地挪移着步子,随小黑到了苏乐房里。

苏陌此时正窝在他爷爷的身边,见我们推门进来,只撇过头去,不自然地缩了缩脖子,我瞅见他墨黑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慌,似乎是知晓自己方才说错了话。

仅仅是问一句名字,如何就要这般讳莫如深?

我心中的疑惑更甚,只随之在一旁儿心神不定地坐下,一边儿瞧着小黑给苏陌喂着药,一边状作漫不经心的模样问候道,“老先生,您如今可感觉好一些了?”

他正半撑着身子卧在榻上,懒洋洋地捉着虱子,听此只昏昏沉沉地抬起了碧色的眼眸子,面无表情地盯我了半晌,似乎是在辨认些甚么,而后无力地抬起满是布着可怖癞疮的枯瘦手腕朝我摆了摆,且当作是回复。

我越是看他,便是越为惊心。这真的还是当年那个一举平定北原的那个苏大将军吗?眉娘若是真的见到现在这模样的苏乐,又会作何他想?连我自己也不敢想象。

我暗自捏紧了拳头,决定再试探一番,只放下手中捧着的茶盏,轻声笑道,“老先生,成日待在这里未免太闷,后院的雪芍药开得甚好,都是我与……”我话音顿了顿,骤然加重了语气,意有所指道,“……姜掌柜精心培育的,即使在冬日也还未凋零,我要不要扶您去看看?也算是瞧个新鲜。”

他在听到我刻意说出雪芍药和“姜”姓时,神色并未有变,我几乎都要以为自己的猜测出了差错,再抬眼望去时,只见他耷拉着半边眼皮子,懒洋洋地翻转了个身去,破破烂烂的衣衫下瘦骨嶙峋的脊背毫不掩饰地暴露了出来,依稀可以看到那光秃秃的脊梁骨下,一根根纤细的肋骨可怖地暴突出来,几乎快要刺穿外在的皮肉。

我看不过眼,但他不如苏陌那般是个小孩儿,自然无法叫他这时候换衣服,只哼哧哼哧地抱过一床棉被来为他盖上,遮住他衣衫上的破旧,又倾下身为他掖好被角,一边轻飘飘地扫了一眼他左边眉骨上的刀疤,“老先生,您面上这道刀疤,是从何而来的?莫不是……以前当过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