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还记得那上头还缀着一只红玛瑙珠,虽然并不算是上品,然而取得却是珠联璧合之佳意。自我记事起,那条红绳似乎就从未从姆妈的手腕上摘下过,一直是极为宝贝着的,到最后,也随着姆妈一起葬身火海。
未曾想这么多年过去,居然还能在他的手腕上看到,想来他从未忘记过姆妈。可是既然那么喜欢,为什么当初还要离开?我不明白,却也知道这个问题,大概我一辈子都寻不到答案。
或许是我声音稍微大了一些,正在墓前祭拜着的男人突然转过头,朝我藏身的位置直直看来,猝不及防地与躲避不及的我打了个照面。我未曾想过会出这等变故,只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他想。
他看着我,浑浊而苍老的眸子里突然掠过一丝别样的光亮,两瓣失血一般的嘴唇轻轻颤动着,我几乎以为下一瞬他的口中就要唤出幼年那句熟悉的“囡囡”,然而他仅是微微张了张口,便又合上了,只作没有看到一般,仓皇地重新回转过头去,弯腰为姆妈的墓前插上了一炷香,闭上目时微有哀意。
我心中本是不打算原谅他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如今他当真扭过脸没有认我,我的心底却又有几分难过。
其实这样应当是最好的反应,免得到时候双方都尴尬,反而又少了这初见面时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父女情分,尽管微薄,却也是有的。只是,父女相见不相认,这样狗血通俗的戏码现到如今连折子戏都不稀得演了,预想之中,我本应该怨怼得不能自已才对,然而此时,我心中既没有思念,也没有恨意,只觉得困惑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