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 / 3)

头打了个转儿,再出口时已然不自觉地变了个意思,“……还、还是快点上山吧,不然天黑了走山路不太方便。”

他倒也没有拆穿我显而易见的小心思,只依旧拉着我的手,一步步地朝着上方走去。

想来乐麋山这几年应该鲜少再有人来居住,原先的山路上已然有了一片青青野草,统统肆意生长到了过膝高,很是旺盛,地下的泥土又是极松软的,每走一步就会深陷几分下去,然而感觉到他一直紧紧握住我的手,就再也不怕跌倒。

不知行进了多久,只依稀见得前方萋萋青草之中似乎透露出一抹青灰色,我往前几步,拨开遮挡在前方的野草疑惑地探去,映入眼帘地却是一方青石墓碑。

自乐麋山的那场血洗发生之后,还有人回来为麋族亡人立过碑?我皱了皱鼻子,随意地绕到前头去,想瞅一眼到底是祭奠谁的,然而却被墓碑上刻的两列清秀小楷震在原地,久久不能自已。

“先室阮凌兮之墓。卒于建安十六年,七月,廿六。”

姆妈是乐麋山里的唯一一个外姓人,除她之外,麋族里再无人姓阮。

时隔十数年,我居然如今才真正知晓姆妈的名字。

而这个立碑的人……我有些失神地抚上墓碑,上头镌刻着的字已然因为风雨的冲刷而棱角模糊了,显然并不是新立的,然而墓碑周围却清理得干干净净,明明是这般潮湿阴凉之地,却连一片青苔也看不见,前头还摆着两盆新鲜的瓜果,显然那个人经常来打扫拜祭。

小黑站在我的身边,与我肩并着肩,“是伯父?”

我死死地咬着唇,盯着那方墓碑点点头,又摇摇头。

事到如今,我还是不愿承认我有爹爹。无论那个人在墓碑上镌刻上多深刻的“先室”,无论他最后侍奉得多么精心,做得有多么好,或者是当年他的离去是有多么棘手难言的前尘往事,我都不愿去了解,我只知晓姆妈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是没有他的存在。

逝者已矣,再多这些繁缛的形式又能代表什么呢。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劝慰道,“都过去了。”

“嗯……”我正闷闷地应着声,忽的听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草梗嘎吱折断的声音,似乎有人上来。

第十章 形同陌路【加更】

这样偏僻的地方怎还会有他人前来?除非是……

眸光微动,心下已有了答案,我踮起脚尖,眺望而去,却是一个石青的模糊身影,头上罩了一顶深茄色的雪帽,走近时看到他尚微微佝偻着身子,时而因为袭来的寒风而咳嗽几声,然而脚步却是极稳健的,显然经常走这崎岖斗折的山路。只见他手上尚且搭着一个篮子,里头装着的似乎是拜祭的用品。

暂时还没做好与这个男人面对面的准备,我下意识地紧拉着小黑的手跑了几步,隐入近处的灌木丛中,只探出个头来。

那个男人果然轻车熟路地走到了姆妈的墓前,摘下了头顶上的雪帽,搁置在一边,而后轻轻地叹了口气,撤下了墓前的瓜果,重新换上了篮子里头装着的新的,又用衣袖拂去了碑上沾染的几分微末浮尘。

从我的角度看得分明,那个男人显然已然老了。面容平凡,眉目苍凉,并不如姆妈曾经形容与我的面如冠玉、英姿飒爽,鬓间也早已生了华发,只有五官的轮廓线条依旧是坚毅的,依稀能看出当年的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影子。

这便是我的爹爹?那个让姆妈守候了整整一辈子的爹爹?

“小黑,”感觉到小黑拉着我的手稍微紧了一些,我禁不住吸了吸有些酸了的鼻子,眼圈微红,只一边胡乱搓着眼睛,指了指那个男人,轻轻唤道,“嘿,你看,他的手腕上,系着跟姆妈一模一样的红绳。”

那条红绳是姆妈与爹爹的定情信物,我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