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里头是邱五晏,依旧是往常笑眯眯的眉目,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眉带宠溺,“怎么又顽得一身脏回来?”
“不是我贪玩,是方才小陶蹭到我身上的,”她撅嘴称辩道,忽的似乎嗅到了什么气息,又凑头到面前的檀木香案上,感兴趣道,“师兄,你这回是在调什么香?”
邱五晏弯唇浅笑,将手中把玩着的香囊放在她鼻尖前,“猜猜看,看你到底进步没。”
“哈,别忘了我可是自小学这个的,就算爹爹说你天资聪颖,可我不比你差多少,”她便是自信地笑起来,仅嗅了一下,便挺着胸脯,如数家珍起来,“沉香三钱,龙脑二钱半,青木香、苏合香、安息香各一两,零陵香三两二分,以清晨的荷露点澄后,配以一香匙煨好香息的檀末、茶碎、蜜蜡、炭皮末拌匀,焙干后再滚一遍生蜜,揉捏成丸便是了。”
一连串复杂的香料名报下来,我在一边直听得头昏脑胀,暗暗佩服,然而见邱五晏面上半分也不意外,只漫不经心地继续问道,“还有呢?”
“我还不了解你?最后自然是在爹爹的药房和花房里头各熏了三个月的鸡舌香咯,总共是一两二钱,这是你最喜欢的味道。”她便是咯咯笑出声来,一边摇着他的臂膀半是撒娇,半是挑衅道,“怎么样?这回你可得甘拜下风了,要给我当大青马骑。”
他摇摇头,“还有一味。”
“还有?怎么可能?”她霎时慌了神,一把放下他的臂膀,又抢过他手中提着的香囊,嗅了又嗅,看神情,似乎还是不知。半晌,只得塌下了脸去,语调很是不甘愿地放下身段求道,“还有一味,是什么?”
他捏了捏虞香草挺翘的鼻尖,又指了指她幽微香气浮动的袖笼,温言笑道,“红袖添香。”
我全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只一边抚着臂上冒出来的小疙瘩,一边“嘶”得倒吸着冷气,不知该作何他想。
这些年看惯了邱五晏甩着一张狐狸脸的模样,如今乍然看他认真腻味起来,当真是不习惯。不过看来之前邱五晏所言非虚,他若是真把我当成虞香草,平日里怎会那般恶言恶语地欺负我。
我正思量着,霎时身处的场景变幻到大红喜堂,如同梦境一般变幻无常,不合逻辑,我正咂舌着这跳跃未免也太快了些,一点准备也没有,便只看见穿着朱色广袖对襟翟衣的虞香草和邱五晏逐步迈入喜堂。
喜堂内俨然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伴随着闹哄哄的起哄声,还有酒盏叮当的碰撞声。我抬眼看去,只见琳琅作响的珠凤喜冠帘下,虞香草弯起的嘴角甜蜜而幸福,不搀假意。
我有些疑惑。这虞香草曾跟邱五晏成过亲?可那虞白不是一心只愿把邱五晏培养成药人,又怎么会答应嫁自己的女儿给他?
我与小黑二人很是忠心地扮演两根不说话不笑的柱子,戳在一旁看他们欢腾喜悦了,半晌,我隐隐察觉出其中的些许不对劲起来,愈往后推移,这分古怪的感觉就愈发清晰起来。
我不安地扯了扯一边小黑的衣角,皱着眉道,“诶,小黑,不知道怎么的,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但又说不出来到底是是哪里。”
小黑却没有立即回答,只将我揪着他衣角的手拂落下来。我还以为是他不喜我触碰,正皱着鼻子埋下头,暗自不甘心时,却只感觉到他抬手,转而将我微微蜷曲的拳头轻轻地握入他干燥而宽大的手心里,又微微收紧。
我心尖儿上不禁倏地一颤,不自觉地抬眼看他。
第二十章 生死有命
小黑的神色却依旧如常,无波无澜,或许只有我一人才能够清晰感受到,他触碰到我手背的冰凉指尖微微轻颤,显然不如脸上摆出来的那么平静。我正欲偷笑,他嘴上却仅是清清淡淡地对我道了句,“静观其变。”
为今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