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3 / 3)

隐有了燎原之势,似乎一夜之间便要开到荼蘼。

花开盛极之日,便是身死之时。

正出神地望着腕上的血莲发呆,耳畔依稀听得似有人唤我,我匆忙折下翻起的袖口,又不放心地往下捋了捋,这才回身望去,却是一位灵栖里头的常客在絮语抱怨,“这些天儿里的爆肚儿怎就失了原先的味道?莫不是食材用得不新鲜了?”

邱五晏近日这般状态,如何还能做的好事?我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见那位客人还在抱怨,忙抽出神来,放下手中有一搭没一搭甩着的抹布,心思活络地堆上一脸奉承的笑道,“哪儿能呀,您可是一等一的行家,且又是这灵栖里头常来常往的,这么做不是砸了我们灵栖的招牌么?退一万步说,便真是有不新鲜的食材,就是猪油蒙了心儿也不敢往您碗里头送啊,您说是不是?”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那客人听得此话,便也摇摇头,不再计较,只唤我去烫二两花雕来,且当作是盖盖爆肚儿残缺的味道。

幸而没有遇到胡搅蛮缠的,我如释重负地呼出了一口气,笑意晏晏地依言去了。

邱五晏没有在后厨里,不知道又到了哪儿去,我索性也不管,只将锅子架在火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里头的热水翻滚着,咕噜咕噜地冒着泡,一边拎着酒壶子,在里头过了过,耐心地等酒温热。

忽然听到身后似乎有别样的细碎响动,我不禁回首望去,却是虞香草。

手上拎着的酒壶砰然掉到正烧着热水的锅里头,溅起一阵尚冒着白气儿的细碎水花,一时间打湿了半边裤腿儿,我却半分也感觉不出烫来。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虞香草如此精心地装扮自己,一改往日里素净甚至有些老气的形象,身上穿了一袭耦合色缠枝纹的粉缎面儿织锦裙,细香滚边的裙摆在地上迤逦而开,又胭脂水粉细细匀了面,朱唇一点,额上描了淡金色的木犀花钿,流光溢彩。脸若春日芙蓉花,身似隋唐堤边柳。待她走近时,还能隐隐约约闻到自她身上传来的幽微女儿香,混合着常年熏着的鸡舌香的气息,尤为好闻。

墨色的发丝被一支凤穿牡丹的金步摇细心地盘了起来,前几日晚被小黑的刀削去的半边发丝也被一缕一缕地用琳琅满目的细巧素银钗环一一别上,一丝不乱。玲珑耳上的一只红玉髓坠子随着她头部轻微的动作而摇摇晃晃,在白皙的脖颈上尤为明显,仿佛掠过一道朱红的流光。整个人都像是从壁上挂着画儿里头走出来的一般。

她瞥眼瞧见我,幽黑的眸色微动,却没有说别的,稍显稚气的面上忽的绽开一抹孩子气的笑容,只翩跹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儿,笑语吟吟地问我道,“杜姑娘,好看吗?”

一时摸不准她问这话到底是处于什么样的目的,我微微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从鼻子里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