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仍是藏着满心欢喜。
到了眉娘的房前,只见他仅轻叩了几声门,房门便“吱呀”一声开了。难得眉娘今日并未出门,也未曾昏睡过去,衣衫齐整,从门外看去,里间的烛火还燃得亮堂,似乎又是一夜未眠。大抵……又是在思念那个久久未曾转世归来的大将军了罢?
眉娘描画得精致而厚重的妆面上一派波澜不惊,见到我们两个杵在门外头,只淡淡地抬眼询问道,“何事?”
我尚不明状况,只见得小黑上前一步,面目平静地与眉娘耳语了几句,期间还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我正想问问是什么棘手的事引得小黑也如此为难,下一瞬却只见得眉娘倏地抿嘴一笑,略微带着揶揄之意的一声窃语轻飘飘地传入我的耳里,“算算倒也该到时候了。”
即使知道了她的真实年岁,却还是不得不承认她依旧是祸国殃民的美人一个。但见着如此艳丽的笑容,也是这些天来,眉娘身体每况愈下后为数不多的一次。
我缩着脖子,蹲在一边百无聊赖地察言观色,心里早已拐过了几个弯弯绕想来,应该不会是坏事。
待他们两个终于商量完后,眉娘端了端仪容,抬手唤我,一双手的五指上那凤仙花浸染的霞色蔻丹晃得我一阵晕头转向,只听闻她口中的话尚掩不住笑意,“阿若,随我进来。”
先是小黑行色匆匆,而后又是眉娘话语可疑,他们两个究竟是在打什么哑谜?我一头雾水,心里只思量着眉娘和小黑两个是定不会害我的,便听话起了身,乖乖地随她进房里去了。
约莫一炷香后,我换了一身新衣裤,拉开门喜气洋洋地蹦了出来,一边自我选择封存之前哇哇大哭暗自神伤等一系列丢人的反应,冲口而出的第一句话便是,“小黑!原来我不是蛊毒发作!”
“自然不是,”他从侧身靠着的墙上直起身子来,常年眸色冰凉的眼底快速地划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又掩饰般地轻咳了一声,敛眉问道,“眉娘她……都与你交待清楚了罢?”
“嗯,”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掰着手指,如数家珍,“眉娘还说,来……呃,之后便是大姑娘了,不能再是个小孩子模样了,也不能再意气用事,行为举止都要向大人看齐,可我想了想,我还是喜欢吃冰糖葫芦糖人儿云片儿糕,便是不知晓‘大姑娘’是不是能吃这些的。”
小黑失笑,不置可否,又随口问我,“那眉娘还与你说些甚么了?”
“啊,”我歪头想了想,而后郑重其事地应声道,“对了,眉娘还说了,我年岁满了,可以与喜欢的人生小娃娃了。”
“……”
第十六章 幌子
日子一天天地如白驹过隙,似乎并无甚么变化,只知晓邱五晏每晚喝的酒越来越多,夜来迟归,而后便是沉浸在熏得铺天盖地的鸡舌香中醉生梦死,以几壶上等佳酿,换得一夜烂醉不醒,第二天照常早起笑靥如花地待人处事,然而面上绽开的那抹常年春暖花开的笑容,也越来越不及眼底。
我与小黑自那天之后,就再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便是对话也仅是寥寥数语,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我的死期将近一般。虽然同在一个客栈里头,但因为他总是戳在门外头,实在也碰不到几回面儿,每每都是擦肩而过。
我总疑心是因为我那日太过不矜持,一时把他给吓着了,然而那厮却又不像如此胆儿小的人,只能稍稍敛了性子,转而揣着满腔子的怨念度日。
虞香草已然大半月未出门,安分异常,我几次偶然瞥见她时只隐隐觉得蹊跷。她身段本便比常人要来的娇小一些,也不过是这么些日子,见她的身形愈发纤薄孱弱,更如同弱柳一般。
而我手腕上的并蒂蛊莲随着日子的推移,色泽愈发秾丽起来,层层锥形的血色花瓣肆意地在淡青色的脉络间铺展开,眼看着已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