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3 / 3)

房。

邱五晏看了我一眼,轻轻缓缓地说道,“那时候我才发现,眉娘领进门的那个脏兮兮的小丫头,原来已经有个姑娘的模样了,那时候昏昏暗暗的,只余了你那一声怯怯的唤声特别清晰,我打量了你还没长开的眉眼半天,这才觉得,你有多么像她了。”

回想起那时候的故作聪明,还以为是自己看走了眼,以为邱五晏那只千年修炼成精了的老狐狸真的没有发现我,若他要知晓那次的宽容为我日后做坏事壮了不少胆子,不知会不会后悔?想着想着,我不禁扑哧笑出声来,忽然又有些惘然。

那时、那时……原来都已然是那么久之前的事了,然而记忆却还是清晰得如同昨日刚发生过一般。

“笑什么?”邱五晏的语气有些疑惑。

“没什么,只是感叹一下。”我收敛起那些伤春悲秋的小情绪,掩饰一般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漫不经心地问道,“然后呢,你呢?此后便把我当成你的小师妹了吗?”

不能说是不在意的。那些串冰糖葫芦,原来全是因为在我身上能找到虞香草的影子。那时我曾隐约觉得青鹭虽然可恨,倒也有几分可怜,却没曾想自己扮演得倒一直都是青鹭的角色。

然而邱五晏却是摇摇头否认了,“曾经我也这样认为,但是后来才发觉,阿若,你与她不一样。你是半枝莲,张扬,不顾世俗,生命力顽强得仿佛永远不会消耗殆尽一般,就算我没在你身边,还有小黑、清风、小丁、小王麻子一大堆人护佑着你,甚至连眉娘也会特别担待你几分,然而香草却是开在逼仄悬崖上的荆棘花,旁人大多都嫌刺手、危险,若我再不帮她,便没有人再……”

“好了,”虽然那厮说得很煽情,我却还是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邱五晏,我上回就说过你骗不了我,你每次要撒谎时便是一通长篇大论,我好歹也跟你待了这么几年,到底是有心的为她开脱,还是单纯是酒醉后的喋喋不休,我是分辨的出来的。”

他的面上毫无意外,只是出奇安定地笑开了来,半些也没有被当面拆穿后应有的失措,让人禁不住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败下阵来,只听他慢吞吞地说道,“我确实有为香草开脱之意,但总体表达的只有一个意思,我并未如眉娘一般喝了银鸩酒,所以,很清楚地认知着你与香草的不同。”

“哦。”且不管这句话真假,我闷闷地点了点头,便再无他话。

暗室里头的长明灯燃得平静,不如寻常的灯盏一般总是爆了灯花,噼啪作响。一片慎人的寂静中,两人皆沉默了良久,我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盘算着这长明灯油该是多大一手笔时,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似乎是打算开门见山了,“我方才问话中的那句‘自私’,其实还有另外的意思。”

我的眼神终于从长明灯上扒拉了回去,“嗯?”

他一字一顿,“其实我当时是没有资格拜在虞白门下的。”

虞白?我愣了愣,而后才反应过来,可不是那个虞香草的爹爹,邱五晏的师傅,药谷的谷主?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便听他继续说道,“我幼时与家人走散,被人贩拐走,卖到药谷当了药人。”

“药人!?”我震惊地唤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