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味,只见得她重新跌坐回原先的座位,口里喃喃地念着,似乎沉吟了一会,敛下的眸色微动,还未等我仔细瞧,她面上便又笑吟吟地推给我一杯酒,“来来来,先喝了这杯。”
我不疑有他,再加上起先已逐渐顺了嗓子,只接过酒盏来爽快地一口饮下,倒也没觉得这酒有多烈,反而不知怎么的从中品出些温温润润的药香出来,又隐隐觉得好笑,我本便是将死之身,任是她再多下一份毒也无益,充其量也不过是早死晚死、死状如何的差别,于是也只当是虞香草身上熏着的鸡舌香,在推杯换盏之时不小心浸染了几分味道到酒里罢了。
未曾想,饮完一盏后,她却似目空一切般肆慢地笑道,“不然我也给你那黑衣服的小情郎下朵蛊莲,你们便也不再有了生离死别的疑虑了,你说可好?”
时至今日,我本便忌讳这些生死之说,此时见到她以小黑的性命相胁,更是无端生出了几分戾气来,也再不管她口中之言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只借着微醺的几分酒意,猛地拔出袖里藏匿的那柄匕首,径直跳起身来,死死地钳制住了她早已软了的肩膀。
我喝得不比她多,酒量又比她要深一些。那本就坐不稳的虞香草竟被我这重重的一下便轻易地跌倒在地,一时间带动了桌上的一系列酒盏破碎脆响,声声刺耳非常,在空旷的卧房里回荡着。
我不理会满地跌落的细密碎片,只顺势半跪下身子去,死死地压住了她的膝盖,直截了当地把锋利的刀刃压到她白皙的脖颈边上,赤红着双目厉声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先杀了你!”
第七章 发狠
我自小便没有学过武艺,也全然没有甚么技巧,凭得只是几分野路子的蛮力,虽然毫无章法可言,但对付她却也已然足够,她所得以傍身的不过是毒和蛊,但一切皆对我无用,大不了也便是个鱼死网破……只是,坚决不能再连累小黑!
虞香草一时间瞪大了眼睛,而后又随即平静下来,嘴边隐隐勾起一丝类似于油尽灯枯般凄凉的冷意,带着几分逼到死路后的决绝,“怎么?着急了?……”又低低地轻笑一声,我捕捉到她眼角流露出的一份轻蔑,“要杀我,便尽管。”
她是笃定了我不会动手。
其实若是放到往常,我确实断没有这份胆量,然而兔子急了也会咬人。酒是断肠毒,却也实实在在是件壮胆的好东西,更何况此时又是将死之身,一切早已命中注定,还有什么不敢的?
借着几分微醺的酒意,我笑得比她更加灿烂,只兀自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压下,不过是须臾之间,便在她的喉咙处蹭开了一丝血口。不到一会儿,只见得那道细细的伤口处霎时冒出了一线殷红的血珠来,鲜血顺着脖颈直流而下,划出长长的一条血痕,虽然并不会危及性命,瞧着却也慑人的紧。
她吃痛,面色霎时惨白了几分,一口银牙几乎快咬破了下唇,也随之沁出了几分慑人的血意,却愣是没有吭一声气,倒也算是个烈性的女子。
若放到常人身上或许我尚会佩服几分,然而此刻我却无暇眷顾,只晓得硬生生地扼住她的喉咙,一边用锋利的匕尖抵着,嘴里发狠道,“江湖儿女讲的是一个干净利落,我便也不跟你多废话,只说一句,你想让他死,我便让你先死,我虽然以前从未杀过人,但你若是真是要以此法来寻找一个解脱,那我便好心成全了你!”
胭红的血液大肆从浅浅的伤口中涌发而出,浸染了随着这么多年的时间推移,光芒已有些晦暗的刃。刃口被鲜血重新洗刷得雪亮非常,清晰地映照出我早已赤红了的眸子,连我自己都能依稀感受到自身泛发而出的可怖戾气,甚至比在乐麋山时还要强烈许多。
在我以前当小叫花子四处游荡的时候,曾用这把匕首来杀过鸡,宰过鹅,甚至剖过鸟蛋,却还是第一次沾染上人的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