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像真的就是这样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不喜欢小黑,或许是因为性格,也或许是因为你说的那甚么身份,眉娘也说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感情的事,谁又能凭这些就妄自评定呢?”
“我并不是不喜欢他,只是……”邱五晏终究还是没有说下去,只又笑道,“你若喜欢便喜欢着吧,之前是我思虑太多了,倒失了你这份洒脱。”
“洒脱?”我失笑,“我可不洒脱,见到他时还是会忐忑不安,害怕出错,便越会出错,闹了不少笑话,之后又是不断的懊恼难过,然而若是稍微从中得些甜头,便又重新恢复满心欢喜。这样且失且得,来来回回,我想我大概有些明白当时眉娘的心境了,哪怕再惶惑惊恐,每当有他在身边,就会觉得妥帖异常,仿佛一时间拥有了莫大的勇气,变成了一个不怕死的战士,随时都可以嘿咻嘿咻地扛着把大刀冲锋陷阵,哪怕最终只是拼得一个马革裹尸回……”
说到死的话题,我本滔滔不绝的话语乍然顿住,只低头看了看腕上的蛊莲,相比于昨天的含苞待放,今日已然微微绽开了些,按虞香草的说法,这蛊莲全然盛放之时,也便是我身死之时,如此算来,也不过是不足一月的事。
思及到此,我心里不禁隐隐有些难受,本微微上扬的声调也不自觉地逐渐低了下来,“可是纵然已是这样的勇猛了……最终还是敌不过生死啊。”
仔细想来却也觉着好笑,从前遭遇灭族之灾时没有死,做小叫花子挨饿受冻的时候没有死,如今过上了几年好日子,倒真是要长眠于世了,果然世事皆是个祸福相依的道理,只是好巧不巧地让我给撞上了,倒也算不得是多大的委屈。
话音刚落,感觉到放在我头上的手重重地一沉,我不禁抬起眼来看他,邱五晏的表情却是一如往常的镇定,唇边弯起的几分弧度和煦,“这事本是我与她之间的恩怨,未曾想竟会牵扯到你身上,不过你也且放宽心罢,若你真的到最后真的无药可救……”他的语气顿了顿,三缄其口后才下定了决心一般道,“我邱五晏便是换血也定是要换回你一条命的。”
这本来是个严肃的话题,但鉴于这厮的表情太过壮烈,颇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之情,我还是禁不住“扑哧”一声笑将起来,揶揄道,“哎呀哎呀,我怎么记得你可从来不会做这么亏本的买卖。”
“嘁,好没良心的丫头,听我要替你死就这么开心,妄我这些年来对你那般好了,原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邱五晏口中佯作生气,曲着食指毫不客气地叩了叩我光溜溜的脑门子,复又敛了几分笑,轻声叹道,“罢了,原本便是欠你的。”
尚不喜看他如此愧疚的模样,我一时心里微沉,只强作欢笑,闹着赶他出门。临出门前,邱五晏突然回转过身来,朝我促狭一笑,“可要我找些消肿的药来?”
“啊?”我愣了愣,见他眉梢微挑,直溜溜地盯着我的面上。我这才想起尚为褪去红肿的唇,一时间脸又如煮熟的虾子一般“腾”的一下红了。他倒也没有继续逗我,只吊儿郎当地走出了门去。
见他依然走远,我这才有了反应,只下了床榻拾了方才丢落在一边的匕首,又挑了件袖口紧实些的衣裳换上,以遮住那株明显晃眼的蛊莲,虽然不知道方才小黑是否已经察觉,但若是让外人看去,倒也是有些麻烦的。
做完这一切后,我重新爬回榻上,看着手中的匕首失神。不知是否是我想多了,小黑方才打量这把匕首时的神情,分明像是“似曾相识”。
……
灵栖开张前夜,便来了位不速之客。
一袭并不显眼的苍灰色布裙,若是站在光线并不明朗的角落里头,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那里没人,然而轻薄的墨色鲛绡难掩她面容轮廓姣好,虽并不算是倾国倾城貌,却也不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