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 / 3)

我震惊地退后一步,不可置信。虽然再次之前我有猜测过千万种可能,或妖或鬼,但却始终没有想到,他竟是一个傀儡木偶!一件精致的死物!怪不得邱五晏的香料奈何不了他!

他僵直的身子猛然抽搐了几下,最终口中轻轻地“嘘”了一声,那只青鹭居然乖顺地飞到他的旁边,他口中呢喃了几声,似乎是在对话,小黑抽出刀去还欲解决那只青鹭,他却乍然用尽了所有力气一般护住怀中那只青鹭,生生地挨下了那一刀,一只胳膊被卸下,而他却感觉不到一般,用另外一只残损的手放飞了那只青鹭,眺望着窗外,嗓音破碎,仿若嘶喊,“王!”

仅吐出了这样一个字,他便再也没有了声息,逐渐化为了一个僵硬的木偶形状。我想要去追那只放走了的青鹭,却被小黑拦住,“不用了,追不到了。”

我只能看向青鹭鸟渐飞渐远的方向。如果我没有辨认错的话,那里是,祈国王城。

我敛下眼。如今青鹭精气已散,这件木偶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这件事到此为止,也终究算是个了结。

正沉浸在方才突如其来的变数时,身后隐约传来几分珠帘的零碎响动,带动着悬在其前的风铃也叮叮当当的,我惊讶地回首望去,却是眉娘。

只见她一手挑开了隔挡的帘子,浓丽的眉目疲惫而无助,语气轻缓,带有刚睡醒的倦意,“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仿佛被现场抓包,我心里冷不丁的一慌,明知道迟早遮挡不住,我却还是下意识地侧了一步,试图掩盖住身后的青鹭,口中却只干巴巴地唤了声“眉娘”,便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心中只气自己如此嘴拙,连解释和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只是,便是解释安慰了又能如何。青鹭那张与苏乐相似的容貌大抵是眉娘她在这人世间仅存着一些依仗之一,我们却不得不将他毁去。眉娘她如今这副孱弱而破败的身子,又如何能承受住如此之重的失去?

小黑撕扯下一块衣襟,擦拭干净了沾了血的刀刃,又利落地收回了刀鞘内,而后直直朝向眉娘跪下,“青鹭已死,若有冒犯越矩之处,请眉娘责罚。”

我一惊,便也跟着他身后跪下来,随着他的话大声说道,“请眉娘责罚阿若过失……只是青鹭,不能不杀。”

只是没想到的是,眉娘仅懒懒地瞟了一眼狼藉的现场,便收回了眼去,语气很是漫不经心,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哦,杀就杀了吧。”

窗外拨云见日,阳光甚好,可我分明看到一片慑人的血色之中,眉娘漂亮的眼中隐藏着的什么正在消亡。

番外·青鹭篇(一)

青鹭这辈子跟随过两个男人,一个创造出他,一个毁灭了他。

他的前身来自于七拼八凑。楠木为骨,天蚕丝为筋,蜜蜡为肤,玉髓为眼,说来也不过是十个月的时间,与一个孕妇诞生生命的时间大致相同,他便正式诞生在了一个宫廷木匠手上的刻刀下,刻画的眉目精致而英武,巧夺天工,栩栩如生。

创造他的是一个有着一张苹果脸的木匠,没有名字,只听人唤作“小七”,极平凡的名字,也生着一张极平凡的眉目,却很有灵气,着急时会跺脚团团转,开心时会摸着后脑勺憨憨地笑,谈天说地时眉飞色舞。圆圆的一张苹果脸,眯起眼睛来笑时,很是讨喜。

木匠为他取了个小名,“青衣”,每回说话时总是这么咿咿呀呀地叫着,也不管他到底会不会应声,颇有几分自得其乐的意味。雕刻程中,他听得木匠絮絮地跟他说过很多话,譬如“今日又有人不怕死地进谏,被暴怒的王拖了出去,施以炮烙之刑”,还有“今天大工匠又克扣了工钱,神气什么呀”。

他尚且没有神识,有时侯听不懂他的话,也有时听懂了,却也无法回答,仅仅只是这么安静地听着,数月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