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没有舌头。
我一惊,大着胆子前去仔细打量确认了一番,“哑巴?”
邱五晏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冷寂,意味不明,“她倒是费了大心思,找了这么一个人来。”
我皱了皱眉,将他扣着那人下颔的手放下,那个男人解除了禁锢,霎时侧身从我们身边逃窜了出去,“你确定这是他自身生成的,而不是……”而不是他的那个好师妹对他下的毒手?若真是那样生生割掉,未免也太心狠手辣了些。
还未说完,他便仿佛知道了我的意思一般打断了我的话,沉声辩驳道,“她不会做这样的事。”
我气极之后,反而安静下来,一字一句却皆是负了气的,隐隐有些哽咽,“暂且不说这人到底是不是你那个善良的香草师妹,也不说她离开你的到底这些年来到底有没有变化,便是她昨日许我的那香,就分明是要至我于死地的。我命贱,但不代表我不惜命。我也是庸俗的凡人,我也怕死。邱五晏你知道吗,昨日如果没有小黑在侧,或者是如果我恰好不会凫水,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大概便是冤魂一缕了。”
“那香的伎俩恰好控制在了濒死之际,而幻境是可供下香人操控的,如果真是她……”他不在意我话中隐匿着的敌意,只温言地解释着,又住了声,转而摸了摸我的头,平复了我浑身的戾气,低叹了一声,“罢了,都是我的错,她恨得是我,反而委屈你了。”
我拂开了他的手,闷闷地应了一声,“没事。”
他便也不劝,反而在那把藤木交椅上坐下,闪烁的橘黄烛光下映照着他半边脸温和异常,“你也长大了,有些事大抵也应该告诉你,关于眉娘的。”
我歪了歪头,拉开对面的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这算是贿赂我?”
他一时失笑,“不是。如果真的要贿赂你,便直接带你去买冰糖葫芦了。”
“哦……”我有些想笑,想像以往一样缠着他买冰糖葫芦,但突然想到此时自己正应该生气,又见他说我长大了,便是强行忍住了,生怕他又反悔不讲了,只咕嘟了咽了口口水,装模作样地板着个脸道,“那就说罢。”
他顿了顿声,似乎是在斟酌什么,而后才平铺直入道,“上次你也看到了,眉娘……快不行了。”
虽然早已隐隐有这个猜测,但通过他人口中真实地说时,却还是引起惶然无数。我的手背过身后,死死攥紧了拳头,又平稳了声音问道,“眉娘她生了什么病?”
“她此时本不应该活着了。便是活着,也不应该是这副模样,而是白发老妪。”或许是见我仍是一头雾水的模样,他解释道,“我邱家世代行医,眉娘以前对家父有恩,我小时被人掳去毒谷……后来逃出,便继承了亡父愿,留在灵栖里,替眉娘续命。”
我猛地站起来,惊呼,“续命?!”
“是。这是眉娘的意愿,以死后灰飞烟灭的代价,来换取一世红颜。”他点了点头,“眉娘腰间的那个酒葫芦,里头便是银鸠酒,剧毒之物,却也是续命之物。可是最近,银鸠的功效已然越来越低了,暴露出的纰漏,也只能靠脂粉掩盖……包括气味,算来,只不过再几月的日子……”他没有说下去,我也明晓了他的意思,不过是一句“命不久矣”。
为了掩饰,所以眉娘面上的脂粉才愈发浓烈罢?
“……那眉娘为何要这样?”我始终不能理解,“仅是为了好看一辈子?”眉娘她虽然是有些注重皮相,却并不像是如此浅薄的人。
“眉娘在等她死去的丈夫转世,所以想保持自己的原样,希望那个人转世之后还能认出她。灵栖是方圆百里唯一的客栈,又是三国交界处,若苏乐有事出行,一定会在此留宿。”
我乍然忆起来,“苏乐?便是画上的人?就是那个跟青鹭长得一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