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 / 4)

内焚着的熏香飘忽起飘渺的香气几线,哪怕是我这个外行人也只消一嗅便知晓是配了上好的料,难为那个女大夫还硬要说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天时地利人和,在如此美好的氛围之下,我还欲再掏心挖肺地酝酿些什么……比如“这些日子认识你很开心”之类的矫情话。然而刚斟酌着张开口,便只觉得房内不知什么时候大肆充斥的甜腻香气已经幽幽地侵入全身,在逐渐昏沉的神思间肆意蔓延开来,宛如一条小巧却烈性的金环蛇,隐匿在不可觉察的角落处匍匐蜷缩着伺机出动,而后趁着人不注意,便精准地咬住了最薄弱的那一块地方,攻占全身。

我尚存着几分清醒,只不甘愿地扶着低矮的案几脚步虚浮地摇摇晃晃了半晌,还欲垂死挣扎一番,最终却还是不可避免地眼前一黑,顿时便没了意识。

失去知觉前我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医者兽心摔壶祸世,她大爷的居然卖假药!”

第十一章 绝处逢生

迷迷惘惘间,好像在一瞬间内经历过了冰火两重天,一边是幼时自乐麋山上燃起的那一场灼热的熊熊烈火,另一边则是带着交横藻荇特有腥味的无望深潭,两相变幻,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时而在交界处的黑暗中穿梭过几道虚幻的光彩,仿佛在黑暗中掠过大片虚妄迷幻的流光飞花。

我困倦异常,却无法睡去,感觉全身外表明明还是完整的,然而身子里头却仿佛破碎了一般,撞击着撕裂着,仿佛永无止息。我蜷缩着身子,死死地憋着鼻息,以让自己得到暂时的镇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不停纠缠折磨着我的烈焰和冰潭都尽数消散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停的下坠,仿佛是在梦境中一般,似乎时刻都要落入空洞的深渊,甚至连回声都会听不分明。

我的眼前俨然是一片慑人的漆黑,耳畔处听不到下坠时的风声,也无其他的声音。仿佛是一场无穷无尽的静寂杀戮,钝刀折磨着人濒临绝望的心神。

我想嘶喊,然而喉咙里发不出丝毫的声音,于是便放弃了蜷缩的动作,转而惊恐地在这虚无的半空中挣扎着胡乱扑腾着手脚,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从这般唬人的虚幻中乍然睁开眼来。

感受到了周围丝凉的风,我正欲舒缓下一口气,然而却冷不丁呛了一口冰冷的水去,自喉咙处咕噜噜地冒出一串水泡而来。而冰冷的水猝不及防地从张开的嘴直灌至胃里,透彻心肺。我全身一凛,慌忙从纠缠的衣衫下伸出手捂住了口,又死死地沉住气,眯着眼屏息看去。

眼前这哪是我的卧房,简直便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潭。

心神刚涣散了几分,便又是一阵呛,我再来不及去思考为何大梦醒来竟会又遭到如此窘境,只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拼着半吊子凫水的技术扑腾着浮上水面,露出了半个头顶去,竟也让我好巧不巧地抓住了一块腐烂了大半边的浮木。

仿佛是一根救命稻草,我使了最后一些力气让身子露出水面的多些,找准时机一把扑了上去,一阵晶莹的水花迸溅后,以呛了几口水为代价,我顺利地晃晃悠悠趴在浮木其上,顺着水流方向四处漂荡着,再也动弹不得。待清静下来后,一时间只觉得头晕脑胀,身上的衣裳统统都湿答答的贴合在身上,惹人难受。然而最难受的还并非如此,而是方才大量呛水后燃着心肺的火烧火燎,滞留在喉咙里的淤水如何都咳不出去,一时堵在那里,进退两难。

趴在浮木上稍微歇息了一会,我开始转头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果不其然自己此时身处深渊,身下的水流并不算湍急,不然身下着这小小浮木也撑不住我,但却深不可见底,也望不着边际。远处依稀可见得深渊的四面环山,地势崎岖凶险,毫无出路,看样子似乎是从那山顶的悬崖上摔下来的一般,这与我昏迷时的那下坠之感也有几分相同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