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 / 3)

“君若天上云,侬似云中鸟,相随相依,映日御风。君若湖中水,侬似水心花,相亲相恋,与月弄影,人间缘何聚散,人间何有悲欢但愿与君长相守,莫作昙花一现……”

他弹得动听,但却也仅仅只是动听。

我不太想再继续坐下去,只偷偷摸摸地闪进后厨里头,想先拿几个瓜果吃。邱五晏正在里头拿着把玄铁刻刀,对着一根粗壮的胡萝卜比划来比划去,迟迟不肯下刀,见我过来,只漫不经心地招手问道,“阿若,你过来,看看这根胡萝卜雕成什么样好?是花,还是仙鹤?”

我吊儿郎当地过去瞧了一眼,听到他的问话不禁有些咂舌,“嗬,怎么连仙鹤都出来了,这又不是办古稀老翁的寿宴,雕几朵芍药花装饰便已经很好了呀,眉娘不是向来喜欢芍药吗?”

他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只应道,“那就芍药罢。”

我洗了一个西红柿啃着,托着腮帮子漫不经心地看他一刀一刻地雕花,忽听闻大堂里头隐隐传来了几分支离破碎的悲凉音调,我竖起耳朵仔细辨认一番,才识得是一首盛名的楚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这样的日子,为何要奏这种歌曲?

邱五晏此时正刻好最后一片花瓣,想来也是听到了这等曲调,只眯了眯眼,拿起一边的墩布擦了擦手中沾染了橘红色汁液的雕刀,面色了然地冷哼了一声,“青鹭的野心……未免太大了。”

“野心?难不成青鹭他想上战场打仗?”我一头雾水。

他敛眉摆着盘,嘴中嗤笑了一声,抬起眼来吓唬般地不轻不重点了一点我的额头,“你这脑瓜子里头成日都在想些什么?”

“那即是怎么回事?”问到一半我又突然想起,“……对了,眉娘房里的那幅画像,你可曾看到过?上日的人儿竟跟青鹭长得一模一样!而且看起来还是个大将军的模样,你所说的,是不是就是这个?”

第八章 战歌

他听我说起那幅画像时惊讶地拧了拧眉头,而后便恢复了平静,倒也不再刻意隐瞒,“你说那大抵是眉娘早些年喜欢的人,确实是个享誉盛名的大将军,但后来……战死沙场了。”

“啊,原是这样……”我未曾想过背后竟会是这般戚戚的故事,一时又觉得疑惑非常,“可是,既然是那么喜欢,那为何眉娘这些年来总是带小倌儿回来?这样不就不算是一心一意了吗?还是眉娘已然变心了?”

“怎会变呢?眉娘带回的每个小倌儿,都总有几分像那个将军,”他摸着我的头,我被他压在头顶的手不得不低下头来,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得头顶上他的声音悠悠传来,“上回的是鼻梁,上上回的是眉骨上的一道伤疤,还有上次死的那个在风月楼里头唱昆曲的的蔻官,像的则是敛眉的姿态,也许眉娘她并不能算是贞烈,但她还是痴情的。”

“那这次的青鹭……”

他截过了我的话,“单是那双稀有的青碧色眸子,就足够让她神魂颠倒一阵子了,又何况是一模一样的容貌?”沉吟了一会,复又道,“只是这回的青鹭,古怪得很。”

我吐了吐舌头,心里暗道,何止是古怪?简直便是养在灵栖里头的一头狼!

前堂的琴声还在继续,我愣愣地站在那听了好一会,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为何青鹭此时奏的全是战歌?自《从军行》到《大漠谣》,最后竟奏上了《复垓下歌》,引得整个空旷的厅堂都是“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霸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的幽幽回响,渗人得紧。

明明是这般欢喜的日子,为何要奏这样的曲目?我皱着眉头侧耳听着,心里莫名有些惴惴不安,只撩着帘子探头不住往里头看了好几次,终究还是不安地扭头对邱五晏道,“要不然我先去前头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