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谲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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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恒的丧礼声势浩大,虽然不如前几日的秀女之丧,但也险险能比得上乡绅富豪出殡的规格,倒不是因为他这些年来的赚了多少钱再能置办如此盛大的丧礼,而确确实实因为他这第一大夫在朝花镇里头名望所盛,我去之前原以为至多也不过五六十人,去时才瞧见外头已经挤了上百人,几乎每家每户都派了代表来,一时那小小的薛记药堂外头人头攒动,身上皆是一袭缟素,虽因为非亲非故所以不至于嚎啕大哭,但也皆悲戚满面,不禁咂舌。
清风平日里因与薛恒交好,又是个能担事的,理所应当成了这次丧礼的主丧人,负责一切事宜,这会见我过来了便为我簪上了一朵白花,便领着我先行从后门入了薛家后堂。
薛恒的尸体已然入殓,此时正停留在后堂。我与清风进去时小丁正着一袭麻衣跪在棺材前,我绕到前方时瞧得他面色有些憔悴枯槁,隐隐透露出些许青白来,想来是守灵了一夜所致。
小丁见到我便站了起来,或许是因为跪了太久,气血滞留,这么猛然地站起来时险些就这么一个跟头栽倒,我赶忙帮了一手,吃力地扶起了他,他肿着眼泡勉强地朝我笑了笑,表示感谢,又走到清风面前,一板一眼地行了个礼,“这回谢谢清风先生了。”
清风连忙虚扶了一把,我在一旁瞧得他的眼圈也有些红,“小丁,我与薛大夫向来交往甚密,这回主丧隶属应该,又何必多礼。”
他点了点头,为我们上了两盏茶水后,便又重新回了棺前跪着。
出殡的时间还未到,我坐在一边喝了几口茶水,忽的看见棺头似乎有一抹白玉般的颜色。
第六章 傀儡
我有些稀奇,只瞧着似乎是朵白花,然而仔细看却又有些不像,走近了一瞧才发现,那钉在棺木里头约莫两寸的竟是一支普普通通的冰玉钗,上头雕着玉兰花,瞧着怎么也不像男人用的东西,“小丁,这是……?”
小丁戚戚地抬起眼来,肿着一双眼睛看了看,一时间也是一愣,口中惊疑道,“咦,这钗子瞧着好生眼熟,总觉得在哪儿看到过……喔,我记得了,这以前曾是薛掌柜的钗子,那薛掌柜一向宝贝得很,说是日后要传予发妻的,可……这是什么时候钉进去的?”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试探地去推了一推,指尖处触及生凉,仅是一瞬竟就在其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而钉在上头的玉钗子俨然纹丝不动,里头也未传来折断的声音,仿佛就此契合了一般。我敲去了指尖上结的薄冰,微微皱起眉头来,这得是要有多快的速度和多大的力气,才能将玉钗钉进这坚硬的杨木棺材而不折断?
清风的面上倒无多大惊讶,只撤回了我的手去,在我耳畔便低低警告了一声,“别乱动,这里头的阴气能要了你的小命!”又有意无意地转头问小丁道,“那前头染了疯病的花家的胭脂铺掌柜,现在情况如何?又在哪里?”
小丁不由自主地瞧了一眼后堂,复低声答道,“花掌柜还是老样子,神志不清的,薛大夫上月底便把花掌柜送去了外头的别苑里,还花大笔钱雇了人照料着,估摸着已经足够到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