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五晏显然被我呵呵呵地笑得发毛,面上再三欲言又止后还是决定发问,“你怎么?”
达成目的我心里暗喜这厮总算在我面前败了下风,面上还是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别有深意地又朝他扯开一个更大的笑,末了只摇头晃脑留下一句,“天机如此,不可为外人道矣。”便哼着欢腾的小曲儿装模作样地学着以前瞧见的戏台上的老生迈着四方步走开了。
邱狐狸平日里狡猾得让人牙痒痒,但显然在研究当今民生时势之上还是略逊一筹,就凭疯子方才那嚎得惊天一嗓子,明儿街坊巷子里还不知道能衍生出多少三角四角龙阳公子求爱而不得故因爱生恨的版本。
这几日清风倒是很是清闲,整日执着装着不知道从哪里佘来的酒的酒葫芦死皮赖脸地瘫在灵栖里,逗逗小白花儿,再逗逗“他家小晏晏”,一坐就是一个下午,那叫一个悠游自在当然,如果邱五晏没有咬牙切齿地用地沟油为他炸花生米的话。
清风大概是没有吃出来那地沟油的味道,也或许是认为那是“爱的味道”,依旧笑容可掬地跟我唠嗑,还极其有耐心地时不时问我“这个听懂了吗?”“还有什么要懂的吗?”“我再讲一遍,就是……明白了吗?”
我一直认为这是因为他想在邱五晏面前扮出个良家妇男的造型,但是这厮的败笔在于他显然还不太了解我与邱五晏之间关系的恶劣,讨好我跟得罪他大概无异,但看着难得善心大发的清风面色自若地嚼着那地沟油花生米,伴着一口一声响亮的嘎嘣脆,本女侠很是忧愁。
看来邱五晏是恨毒了清风,居然把库存的所有地沟油都无私奉献给了他。我僵硬地笑着,心有余悸地暗暗拍了拍肚子,对自己与邱五晏作对到至今居然还未阵亡表示无比庆幸。
清风抿了口酒,舒坦得眉眼都眯起来,又问我道,“诶?若丫头,你今儿个怎么不缠着我问问题了?”
我认真地思考了一会,郑重地问他,“哦,我想问问,疯子你的酒钱结了吗?”
他黑了一张脸,毫不留情地赏给我了个一记脑瓜崩,“你这丫头好生没趣儿!”
我正暗笑,那头忽的传来一阵笑声,我和清风同时抬眼望去,却见是邱五晏正勾搭一个小姑娘以示他立场端正的性取向,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那姑娘笑得一派花枝乱颤。清风的表情终于也成功地开始风云变幻,风火雷电闪急急如律令。
“别急别急,你瞧这不还只是勾搭未遂么,你还有机会的,”我趁机煽风点火地添乱,“你加把劲啊疯子,你模样又好,品行也佳……如果能把之前佘的帐都还清就更好了!还有啊,别的姑娘能爬上他的心,但只有你能爬得上他的腰!”
最后一句我吼得尤其威武雄壮,远远只看得邱五晏的脊背一僵,然而却也仅是一瞬,他只稍稍错了错身子,避开视线,便用更加亲和的笑容又与那个姑娘攀谈起来,只听闻那头一串串笑声如银铃般动听。
清风怨念地蹲在角落咬小手绢,“这不公平,他都没对我这么笑过。”
“看开点,”我走上前去同情地拍拍他的肩,很是悲悯,“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只狐。”
小白花儿不知又从哪里飞来,衔着清风的手绢先是拉扯了一番,后发现扯不过清风死紧的大白牙,便凑上前去一起咬着,一人一鸽,大眼旁边排小眼,均是一簇簇泪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