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五晏面上的笑意不减,“之前都说了,只是普通的风寒。”
“邱五晏!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咻”的一声猛地站起身来,哗啦啦地带动着桌面上一阵瓶瓶罐罐叮当作响。
因心里恼怒于他的敷衍和刻意的隐瞒,我语气也有些咄咄,“风寒?风寒会甲面泛白?风寒会突然晕倒?风寒会让人气息羸弱?眉娘她之前既没有发热迹象也没有咳嗽,你又是何来的风寒诊断?不关如此,这些年来零零总总你瞒我的事还算少吗,行,有些事你不想说我自然也可以陪着装傻,但是邱五晏,我杜若平常是没什么大用处,也很少能帮上你们的忙,但是这也不代表你可以拿我耍着玩!”
他面目似乎有些惊讶,随即伸出手来,似乎想要如往常一般摸摸我的头发,我心里尚存着几分气,只硬生生地撇过头去,不让他触碰。
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的手尴尬地在半空中滞了一下,最终还是又悻悻收了回去,一片寂静中是他沉沉地叹息,“阿若,我是为你好,我不想……重蹈覆辙。”
我心中团起的一阵无名火起,正想赌气怒道“我不需要时”,转头忽的见到他有些凄清的眉眼,再无平日时的轻佻散漫,刚积攒起来的怒气不知为何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也不去计较他后半句的那莫名的“重蹈覆辙”,半晌只闷声应道,“我先出去了,邱五晏你留下来照顾眉娘吧,有事的话唤我。”
第二章 小倌
邱五晏点点头,正当我死命在酝酿悲伤的情绪时却倏尔张扬地笑起来,如四月阳光一般暖融,我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之时他复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头,毫无芥蒂一般,似乎刚才从未发生过争吵,“哎呀哎呀,阿若真是个乖巧的好孩子。”
“……”这厮的恢复能力怎么可以这么强!
不知道白日里邱五晏与眉娘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当晚已全然清醒过来的眉娘喝了很多的酒,入睡时都隐隐能听到她屋中传出来低沉而哀恸的哭声。
这般的哭声持续了快大半夜,我翻来覆去,实在耐不住这般的戚戚的情形,于是起身穿鞋,本想过去安慰她一番,却莫名在门口听见了邱五晏的声音,不同于平时的嬉皮笑脸,而是出奇的严肃,“您这又是干什么?逆天而行本就是天大的禁忌,是,银鸩能保您一时无忧,日后却也能让您肝肠寸断,又何必这么作践自己?”
逆天而行?
唯恐被里面的人发现动静,我警惕地半蹲着身子,然而再探听时,里头却是一片死寂,仿佛从不曾有人存在过,几乎都要以为刚才所听到的声响其实是夜半的魑魅精怪所致。
眉娘房外焚着的青铜香炉里添着的是明绿色的乾陀罗婆香,氤氲的彩香混合着白芥子油特有的辛辣味道,犹如森林阴翳一般徐徐铺就而开,在并不算广阔的空间内升腾起几分柔香缥缈,悠悠晃晃,妖娆肆意地荡漾着夜深时人错落的心神。
我侯在门外,被房外这飘飘渺渺的香气熏得脑子一阵恍惚空白,回过神来时只捂着嘴无声打了个呵欠,正以为方才听到的那一番话只是一番错觉时,眉娘的声音突然响起,在簌簌燃着的灯油释放的迷幻气息中轻柔迷惘,恍若鬼魅一般,“五晏,我昨晚好似又看见他了,我总疑心是他要回来了,马上就要回来了,是不是?”
再就是一阵淅淅沥沥的倒酒声,“眉娘您又何必问我,您自己心里明明也很清楚,那统统只是幻觉。”
“幻觉?”她低低的重复了一句,恍若自问,倏地苦笑一声,“即使是幻觉也好。”
“何苦?”邱五晏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已有了松动之意。
她轻轻呢喃的语气有些惘然,却隐隐带着几分孤鹜难折的倔强,仿若悬崖边上开得纷扬的荆棘花,“但凡只要知道这个世上会有这个人存在,只要心里还有这个念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