阂闭着双眼,口中叫着什么,我以为是他又在头下枕了几件较松软的衣服,小心地就着碗沿喂了几口温热的水进去,“眉娘,眉娘,您还好吗?”
水根本无法入喉,还来不及喂进去,便尽数又从嘴角边上流了出来,浸湿了枕在头下的衣裳,我唯恐让头下受风凉,便不敢再喂,只忙拿了一边的帕子拭去水迹,却忽见她指尖用凤仙花汁染得嫣红的指甲上有一块突兀的白,大概是被什么东西刮蹭掉了颜色还未来得及修补上。
本是个极小的地方,并不足挂齿,我却不由自主地死死盯着那抹白色,眼皮不知怎么的骤然一跳,便鬼使神差地用手上沾了些许水的帕子用力地擦去涂在上头的蔻丹,只见湿帕所经过的地方皆是一片病态的惨白,甲面轻薄而脆,毫无正常人所应有的血色。
我看着素色帕子上沾染的艳色蔻丹,惨淡似血,一瞬间心跳险止,随即又抬眼看去。
此时近距离看她,我这才发现原来眉娘脸上的妆已经日益变得如此浓了,远看时那精致浓丽的眉目原来也要靠黛笔和胭脂来维持,虽然五官还是美的,却总让人感觉宛如一张美艳的画皮覆在其上。
事到如今,便是迟钝如我也能意识到其中的严重性,只不住飞奔出去,一边劝慰道,“眉娘您先在这歇息一会,我这去叫邱五晏!”
一炷香后,我屏息静气地待急急赶来的邱五晏凝眉把过脉后,连忙迎上去问道,“什么情况?”
他缄默了一会,眸光微黯,口中轻轻地低叹一声,“眉娘她……”
我正提心吊胆地缓着一口气,待他继续说下去时,然而那厮却骤然扬起眉来,旋即很是轻描淡写地朝我轻松笑道,“眉娘她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受了风寒而矣,多休养几日便好了,我过会儿忙完手头上的事便与你写个方子,等晌午过后阿若你去薛记药铺那儿走一趟,按照方子上列出来的抓几副药便是,别瞎想了。”
然而我这次却没有如往常一般再轻易被他拙劣的伎俩蒙骗过去,隐隐有些愠怒,“邱狐狸,你别唬我,你只有在说谎的时候才会说那么多有的没有的废话来解释。你便实话与我说吧,眉娘她到底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