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便如一阵飓风般冲过去,死死地掐住了老板娘的喉咙,渡过精气,听得她的喉咙里无力地“呜”了一声,而后便垂下了头去,面容俱毁,不消半晌已干枯如柴。
她冷笑一声,一撒手,丢下了老板娘的尸体,正欲回去渡些灵气给小和尚好让他早些清醒赶路,然而一转头,俨然是他直身坐在床榻上,清亮的眼睛看着眼前的这狰狞血腥的一切,还有她的脸。
不知他已经醒来多久了,是否已然看到了她暴戾的一面,她心里霎时没有底起来。
她刚才与恶形恶状的老板娘对战时丝毫没怕,然而被他这么一看,却是真的怕了,只把方才掐过老板娘喉咙的手背过身后,怯怯地探问道,“小和尚……?”
他没有回声,只僵着一张好看的脸下了床,连鞋也没有穿,直接光着脚,踩过了老板娘遗留的血迹和一边的灰烬,深一脚血红浅一脚漆黑地走出门去了。
她张了张口,终于还是没有解释,只颓然地跌坐在了方才小和尚坐着的地方。
她有种预感,她要失去她的小和尚了。
果然接下来的几日,小和尚似乎是有意地避开她一般,再也不给她传送任何讯息,甚至她有意去找时也只能寻个他驻留过的踪迹,再也见不到他的人影。
她委屈,她愤恨,她怨念,然而却还是无可奈何,甚至连缝个破布偶扎他小人都不忍心。
好不容易在普陀山山口守株待兔一般地等到他,待她红着眼睛把事情缘由全诉完之后,本以为虽然以后可能再无联系,但至少能冰释前嫌。可未想到他只是淡淡地瞥她一眼,“哦,你可以回去了,以后也不要到这里来了。”顿了顿,他又加上了一句,“我不想见到你。”
她也是有脾气的,这般低三下四地解释已是她的极限,被他这么一挡,便负了气来,愤然离去,转过身又红着小兔子一般的眼睛留下了一句狠话,“我记住了!我对你也一样!”
这般的狠话放下时如拿刀剜自己的心肝肺还要难受,她只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殊不知在她离开后,焕月已忍着心底的难受,直直朝着山门口打坐着的已融入身边的古木一般的太虚老和尚跪下,一连咚咚咚磕了好几个头,“师傅,徒儿已然按照您的教诲赶走桑枝,此后也再不会有任何交集,请您不要对她下手……您方才也听到了,桑枝她并不是故意杀生,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徒儿。徒儿日后定当好好研习佛学教理,再不会动红尘之念。”
太虚何等老道,怎会看不明白自家徒儿心中存着的的执念,但见徒儿已然这般坚定,他的根基尚且不问,如果再步步紧逼只怕会乱了自身的道行,只阂闭着眼睛点头,当作是应下了。
心里的大石头已然落地,焕月又重重地磕了几个头,起身离去。
身后的太虚睁开眼睛来,望向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掐指一算,旋即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这个徒儿……到底还是放不下。
……
寺里新进来的两个小沙弥还未褪去在外头生活时的欢喜劲,只趁着师傅和师兄还没发现偷着懒躲在角落里聊得热火朝天,其中一个遥指着远处那个打坐着的粗布袈裟的和尚在叽叽喳喳,“看,那个师兄手上怎么还拿着一朵扶桑花?诶,还是开败了的!”
另一个似乎知道些其中的内情,忙压低了声音回答道,“那是焕月师兄,听闻师兄们说以前这是寺里最有潜力的一个弟子了,只不过听说前段时间出去与人超度时染上了疯病,回来后便疯魔了一般,拿着那枝扶桑花如何也不松手。”
“呀,竟然还有这等事,连焕月师兄这般的人都会遭此变故,那么我们……”他骤然想到自己的前景,不禁有些迷茫和忧愁,一时间竟有些迷惑家人把他送到这寺庙里来修行到底是错是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