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
然而这聆陵山,说小不小,说大不大,瞧着也不过是几天时间,她便已然绕了好几遍,对山涧中每条崎岖的山路都了然于心,又过了几日,连每株花草生长的地方都已记得一清二楚,而那些初次看来无比新奇的大好风光,至如今,便也看腻歪了。
于是寂寂无聊的小花妖便开始忧愁。
人一忧愁可以干很多事,譬如一醉解千愁,譬如到哪个勾栏院里寻欢作乐一回,然而她却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小花妖,还是个凭微薄法力尚出不得这聆陵深山的小花妖,忧愁起来便只能打坐、观天、数蚂蚁。
待聆陵山内一只只苦逼的蚂蚁被无聊的她抓来,在不断地循环数到地三千一百五十六只时,她终于在这空得连鬼影都见不到的深山老林内碰见了一个新奇的事物。
准确的来说,这是一个人。
再准确一点,这是一个和尚。
再再准确一点,这是一个模样俊俏的小和尚。
虽然她涉世未深,但基本的审美观她还是具备的,甚至还比常人都要挑剔几分,此时见了这等尤物,怎能冷静。
她向来是藏不住心思的,心念一转便“唰”得跳起身来,大剌剌地丢下那第三千一百五十七只蚂蚁,摆出饿虎扑食一般的姿态着急忙乎地迎去,硬是挤出一脸娇媚的笑来,“我叫桑枝,这位小和尚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哎……你干嘛躲远了啊……”
焕月小和尚当时哪见过这等阵仗,只一愣,赶忙闪开身去,隔着三尺之遥按照师傅师兄们传授的规矩,朝着她一板一眼地施了个礼,一本正经回应道,“小僧法号焕月,逢师傅自普陀山来此地独坐修行三月……师傅说,不能跟女人亲近,否则便是破了戒的。”
“哦……”她眨巴眨巴了眼睛,突然觉得逗这个小和尚很是开心,只撇着嘴狡辩道,“可我不是人,我是妖精!”
他抿着嘴,很识时务地选择不说话,甚至连眼睛也不瞅她,只维持着双掌合十的动作,沉沉郁郁的神情像个小老头儿。
“好嘛,那也简单,我变成个男人就是了。”她也知拗不过这个看起来就很固执的小和尚,只翩跹地转了个圈儿,暗暗捏了个法决,一转眼便成为了一个清俊儒雅的少年。
在他惊异的目光中,她无所谓地弯腰,对着一边的积水滩上照了照,又嫌这副模样不够突出,便玩心大起地施法添了一撮八字胡上去,稍微一撇嘴,两边小胡子就如受惊了一般抖动来抖动去,看起来很是滑稽。她乍然凑近他,欲显摆胡子一般地嘟了嘟嘴,“小和尚,你看我这样如何?”
“……”他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本能地觉得这只强词夺理的小妖精似乎比师傅口中所讲的洪水猛兽还要危险。
见他还是不予理睬,她转了转眼珠,手背过后去施了个小术法,便变出了一只酒囊来,他毕竟年纪小,还是个未经历过太多的孩子,见她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物什儿难免有些好奇,只别别扭扭地问道,“这是什么?”
小和尚上钩,怎能不顺杆爬?
她存了坏心思欲撺掇他破戒,只卖弄似地在他眼前晃了晃,轻巧地道了一句,“好东西。”说罢,便不由分说地一股脑儿将手中的酒囊里头的酒半推半就地倾数倒入正不住念着“阿弥陀佛”的他嘴里。
此酒名唤女儿红,她此前只听说是人间里头最受欢迎的酒,如妖娆女子柔情万千,绵柔甘长,顷刻便能入喉,他便是想吐出来也无可奈何。他虽之前从未喝过酒,但也觉得此滋味太不对劲,一时天旋地转之间只觉得眼前的女子虽然是妖精,却也长得怪好看的,比他娘都要好看。
桑枝坏心眼地走近了一步,“咦,小和尚,你怎么脸红了,莫不是觉得我太漂亮了?”
这一句她本是玩笑,却倒是误打误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