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和涟冷,仿佛霎那即逝的绚烂烟花。
待这一阵晕眩过去后,眼前的一切景象都逐渐明朗起来。
没有满地的鲜血,没有那个受桑枝胁迫而濒死的无辜男人,有的只是四周遍布的一地破碎凋零的扶桑花,那正值明艳颜色的朱色扶桑花瓣零落了遍地,在青石板上厚厚地铺了一层又一层,哀婉凄艳得宛如一场盛世葬礼。而其中悬空着的一朵,正灼灼地散发着光芒,开得绚烂妖娆的花瓣里头含着的圆珠花蕊正一点一点地出现裂痕,又逐渐随着时间推移而深刻起来,逐渐沁出几分慑人的血意,似乎时时刻刻都濒临破碎的危险。
那正是桑枝的元丹。
第三十八章 疯魔
虽然之前已经猜到了大半的情况,但是此刻经历了这般迅猛的变故后,我一时间仍是怔在原地,呆愣地看着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切,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焕月的佛经上用朱笔圈着的那一行字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一切皆是虚幻。
桑枝她用本体的扶桑花织就了一个这么一个残酷而血腥的幻境,那一声透露的惨叫为的便是引我们过来,而再三的挑衅,是让焕月亲手杀死她。她在以自己的性命,来报复他的不信任!不单单如此,她还要焕月看着她凄烈地死去,要他看着她因为他的猜忌而就此覆灭,而后一生都为错手杀了爱人而愧疚度日直至到死为止。
她实在太了解焕月,所以知道这对焕月来说,死并不难,若为了天下大义而杀掉一个人也不难,但是让他昧着良心杀错了人,这才是莫大的折磨。
然而这一次,桑枝她赌对了。
焕月他扑在那朵逐渐欲裂不裂的扶桑花上,生不如死,自怨自艾,不人不鬼。
我看着他双目无神地狼狈跌坐在地上,身上被磨得破损的长衣沾上了些许地面上的扶桑花瓣,仿若几抹刺眼的血迹,在夜色中凄凄清清。听闻他口中喃喃自语道,“我杀了她……我,我怎么会杀了她……我总归是杀了她……”
念叨着,他骤然自嘲地苦笑一声,“哈,她向来都是个小撒谎精呀,从以前就骗我团团转,现如今……我怎么,还不明白?”
天已将明,我站在一边,看着动作已有些痴狂的他,没有说话。自己之前分明也多多少少对桑枝存了怀疑的心思,说到底,却也算作是推波助澜的凶手,此时又怎有立场去苛责他?
我死死地咬着唇,别过脸去,只觉得全身发颤,不能自已,只觉得手心骤然一紧,是一边的小黑握住了我的手,我抬起头来正巧对上他寂冷的眼眸,他依旧是冷着脸的,手掌却出奇的温热,一如既往的妥帖。
小黑的安慰简练而干涩,“不要哭。”
想来他大抵是还记得上回花家的事,此时便没有再劝我哭出来。我轻轻地反握了握他的手,表示没事,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焕月,只干哑着嗓子闷闷地应道,“嗯。”
他又问我,“回去吗?”
“嗯。”
……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