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3 / 3)

的茶水,并没有回答。

抬眼时我注意到他面色憔悴,眼眶下赫然是两抹浓重异常的乌青,下巴也冒出了微微的青茬儿,我知晓这是他部分白天黑夜照顾桑枝的后果,也知晓他为了守桑枝经常熬个几天几夜不眠,偶尔才伏在床榻边上小睡一会,即使这样,也只是浅眠,听到有些许动静便速度爬起身来,吃食也只不过是进了些清清淡淡的米汤。行为举止无不体贴,若是桑枝意识还清醒着,一定会激动得拉着我尖叫罢?

凭良心说,不能说焕月对桑枝是不喜欢的,如今桑枝在受罪,焕月他又何尝不是在清醒地承受着这份混沌?他在以自己肉体上的痛苦,来惩罚自己对桑枝的伤害。

可是这样真的还得清吗?这其中的孰是孰非,谁又能说明白。

我叹了口气,不予追问,出去掩上门时只又轻声道了一句,“焕月,照顾好她。”

这句话其实实属多余,可这实在是我作为一个外人的身份所能说的所有话了。

焕月似乎已经没有更多的气力站起来,只微微颔首,轻轻地扯了扯微有些龟裂的嘴角,勉强勾勒出一个轻微的笑来,“一定。”

第三十五章 皆是虚妄

或许是巧合,也或许是臆想中的事实,桑枝昏迷的这几天,朝花镇乃至临镇以内,都再也没发生过血案,一派平和安详,之前被那几具枯尸吓得闭门不出的众人也都大着胆子零零散散开始出门活动,仿佛一切苦难诡谲都已然过去,一切丑恶凶戾均被雪藏,安定得简直不像话。

然而焕月却越来越不开心。

我笃定他是真的心心念念地希望着天下太平的,但真正等一切对心爱人的不利猜测都被这一份祥和证实,他却又开始坐立不安,心神不定。他心里装着的事太多,故也注定他永远都得不到两全。

桑枝昏睡的时候,焕月逐渐开始翻阅自还俗后便许久未见他动的佛经,当作打发时光的活计,我奉茶时曾有瞄见过一两次,他翻得俨然是一卷《大般若波罗蜜经》,上头用朱笔清晰地圈着一行话,“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我看着床上桑枝并不算安稳的睡颜,又抬头看着窗外头那一片晴好的天空,心中却隐隐觉得,这仅仅只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

清风上次给予的三次抑制药性的药已然用尽,今日正是去拿药的时候,几日不见,清风的眉头已然舒展了几分,再不如前几日那般愁眉深锁,想来也是因为这等的平静而稍微放心了些。他与桑枝本就不过点头之交,不如我们与她朝夕相对的感情,故也谈不上有怜悯之情,只时而对我叹息几声,问几句那个小花妖怎么样了,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