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煞了这三寸不烂之舌,还被小黑看了笑话去,怎儿个这厮的恩将仇报得竟来得如此快。
思及到此,我不禁低下头,兀自扼腕哀叹一声,果真是世风日下,人心……呸,妖心不古哇!
……
当晚,灵栖有一位不速之客到访。
我缩在柜台后,小心地抬眼看着直直伫立在门口的那声振寰宇的老和尚沟壑遍布的脸庞,绿傧浅红的袈裟下清晰地看出他的脊背直得仿佛一块木匠精打细算切下的木板,从侧面望去便是直直的一竖,毫无偏差。而那已显现出几分苍老的眉目古默而严肃,像极了年老版的焕月,不禁心里有些惶惶。
这可不是那天在秀女灵车后瞧见的那个老和尚?怎么会突然到访灵栖来,莫不是待事情忙完之后,终于忆起那天我言语的冒犯,所以特地来寻仇了?
思及到此,我冷不丁地打了个寒噤,正欲遁回后厨通风报信,把这厮留给邱五晏那八面玲珑的来招待,未曾想那位老和尚却发现了我,朝刚跑到半中央的我双掌合十了一番,阴鸷的眼神上下将我扫视了一遍,才低下头去,语气微带着些许倨傲,让我忍不住心里发虚,“阿弥陀佛,老衲法号太虚,请问这位女施主,此地可有一位小僧名唤焕月?”
原不是来寻仇的,我顺了一口气,稍微放下了心来,又觉得奇怪,这老和尚要找焕月是有何事,莫不是因为一山不容二虎,前来斗法的?正思量着,忽见他微微躬身施了一礼,我唬了一跳,也手忙脚乱地还了更大的一礼,一边毕恭毕敬地应道,“有,有,只是这位太虚大师,请问您找焕月师父有何要事?”
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我被他盯得正想很没骨气地落荒而逃时才似耐着性子一般沉声解释道,“我们师徒二人来到此地,原是为了助亡故秀女超度生天,如今事情已尘埃落定,也是时候该唤小徒回去了。”
原来焕月小和尚竟是这个太虚大师的徒弟?我壮着胆子又仔细瞧了他两眼,终于恍然大悟,这面目里头毫不掩饰的阴郁冷淡,可不是需从小受耳濡目染才能养成的么?便赶紧又躬身拜了一拜,“好的,太虚大师您在这先坐会儿,我这就便上去叫焕月师父下来。”
他点点头,一手倚着锡杖坐下了。
我心惊胆战地捂着小胸口,一路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上了楼去,在脱离了那太虚如芒刺在背的阴冷目光后才终于舒缓下一口气,去敲了焕月的门,高声唤道,“焕月师父,焕月师父,您师傅来了,就在楼下呢!”
听闻里头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我退开几分等他出来,然而却是桑枝来开的门,我心里一凛,忙往里头望了一眼,有些惊疑不定,“桑枝?你怎么会在这,你们……”
她滴溜溜地转了转眼珠,讪笑着掩嘴与我轻声道,“嘘,不是你想的那回事,我瞧他今日施法或许是累了,便偷偷跑进来瞧了眼,就瞧了一眼,你可千万别告诉焕月啊!”
“可是……”
桑枝大剌剌地打断我的话,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语气有些不耐烦道,“哎,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那个老秃驴来了么,怕什么,再怎么急带着他的徒弟走也得等第二日焕月醒来再说啊,你说是不是?”
老秃驴……看来桑枝与那位老和尚似是交往不浅,只是不知道关系是好是坏,不过依那老和尚阴郁的性子,大抵是视桑枝为洪水猛兽吧?我想了想,心中还是觉得略有些不妥,“说来也是,可……”
她连忙竖着手指封住我的唇,不由分说地窃声道,“别可是了,就这样决定了啊,嘘,千万走漏了风声,千万千万别让那老秃驴知道我进了他乖徒弟的房啊。”
我正欲答应下来,左手边骤然传来一声冷哼。
这……
我霎那间僵住了身子,半晌只尚且存着几分侥幸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