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刘掌柜,您怎么还在这里呀,可让我一通好找……哦?无事无事,只是我刚才看到您夫人在街口骂着什么……哦,私房钱?您说蹊跷不蹊跷?”
“咦,这不是张老板吗,哎呀,您那刚娶的小妾真是好生美貌,哦,我哪里看到的?当然是风月楼啊……哎,您别那么快走呀,只是有些相像,我也不确定是不是!”
“小豆子,你这冰糖葫芦是几时买的?……哎呀,对了,我刚路过时正巧看到你娘正絮絮叨叨着什么钱被偷了,还准备了什么竹竿啊鸡毛掸子啊正满大街寻你呢!”
“……这位老大爷,别看了,您回头瞧,您家老婆子似乎气势汹汹追过来了,咦,手里拿着什么,咦,居然是扫帚,呃,您现在逃还来得及。”
……
这般转悠了一圈,使用了各种五花八门的理由,总算是把明里暗里对桑枝虎视眈眈的人儿给清理了干净,我踮着脚尖远目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身影,霎时很是有成就感。
我满意地拍拍手,正欲打道回府时,抬眼间却对上站在门口的小黑略带笑意的目光,想到刚才招摇撞骗的行径似乎都被这厮撞破,不知怎么的只觉得脸烧得慌,万般痛心之下只讪讪地道一句,“小黑啊……”
他应声,带了疑问的腔调,“嗯?”
我咽了口唾沫,“那个,小黑,刚才那事千万不要说出去啊。”
不知是否是我眼花了,竟看得到小黑他那常年冰霜暗结的眼中飞速地掠过一丝揶揄的笑意,狡黠而玩味,然而仅是转瞬便恢复了正常,“所谓何事?”
若这是邱五晏那狐狸应话,我决计会掀桌,然而此时对方却是一板一眼、从不曾开玩笑的小黑,我不禁有些不明这句问话是真是假了。但无论真假,事实证明,打死不承认总比伏首认罪结果要好得多,我心思一转,面上呐呐,“……没,我先进去了啊,小黑你慢慢守……咳,外头太阳是挺大的,你一天到晚地戳……呸,坚守在这儿,恐怕也晒得慌,我下次去草帽店的孙大娘那给你讨一顶草帽来哈?”
他点了点头,当作是应了,也可能是当作放过了我一马。
我吁了一口气,又屏息静气地一步步地从他身边磨磨蹭蹭地走了进去,跨入门槛的那瞬,还可以隐隐约约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几缕微不可闻的皂角香,清芬怡人。
撇头瞧他直视前方,似乎并未注意到我这儿来,我放肆地仰头深深吸了一口,又低头别扭地扯扯自己身上的短打,心里暗自决定以后决计再不偷偷学邱五晏往衣裳上熏那些七七八八的香了,原来皂角的味道本身便已足够美好,无需再添分毫。
刚进门桑枝便如一只轻巧灵动的花蝴蝶一般张开双臂向我呼啦啦地扑来,我心里猛地一惊,赶忙侧过身子去,才避开了她直面的撞击,“桑枝,怎么了?”
她浅浅地撅起嘴来,似乎很是不满我的反应,轻轻地一跺脚,娇嗔道,“阿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