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而微微回转过身来,但也只是抿着唇,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说话,也没有帮忙。在这个年纪算得上太过青涩的眉目间并无如旁人般的惊慌失措,也无对眼前恶心惨烈景象的厌恶,而是一派包容的悲天悯人,仿佛那庙里头常年供奉的那佛祖和观世音像一般。
然而……却又隐藏了几分事不关己的淡漠,仿佛睥睨天下众生,看透红尘俗世,万物在他的目光下都仿若卑微无道的蝼蚁。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这不是我之前认识的那个时而冷漠时而别扭的小和尚了。
还未等我纠结完,大部队便已缓缓随着水茶庄里的后山走去,我盯着那抬在最前头的白布木板,在原地思量了一会回去还是继续,最终还是决定忍着不断翻腾的酸水,咬着牙随着他们前行的脚步奔去。
后山大半都是茶园,而超度的地点便选择在了茶园边上的一块空地里,一位簪着白花的妇人面容凄切地将牌位放置在坛场中央,又是一阵哭哭啼啼,几欲昏倒,最后被几个年纪大些的妇人一边劝说着两相搀扶着到了一边去了。
待焚了三炷香后,超度仪式正式开始。
在木板其上的尸体被抬在了牌位的后方,围在周围的众人的表情皆是一派严肃,还有因为方才的刺激而尚未褪去的惊惶,我也不敢造次,只缩着身子挤在围观的人群中间,借着人们手肘的空档处费力地看着正中央青衣冷冽的焕月。
只见他双目微微阂闭,双掌合十,形容庄严肃穆,口中正念念有词着什么,我专心致志地侧耳听去,也只能听晓风声中夹杂的几个“南无阿弥佗佛”。
突如其来的一阵狂风吹得他后头的袈裟鼓成了一个大包,我险些被这风吹得站不稳,幸而挤在人群中不至于摔倒,而他却在疾风中屹然不动,恍若不觉一般,依旧念念有词,诵着经文。乍然风止,之前的喧闹似乎全都凭空消失了一般,天地万物,一切均归于静寂,而焕月微微阂闭着的眼睛此时乍然睁开,随之声音响起,一字一句在一片空旷的寂冷中清晰而清亮。
“弟子焕月,至诚祈请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慈悲加持、摄受、接引水茶庄村民王二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早成佛道!”
众人如约好的一般,见此场景都齐刷刷地低下头去,双掌合十不住低声念着“南无阿弥陀佛”,我便也赶紧低下头去,依葫芦画瓢地照着他们念着,然而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阵鹭鸟清脆的啼鸣,我抬起头来张望天空,寻找声音来源间我与焕月冷冽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忙又心虚地低下头去,闭着眼随着村民们不断念诵着“阿弥陀佛”。
眼瞧着超度仪式圆满结束,除了那尸体样貌实在出乎意料的惊悚了些,一切均无波无澜,而那无端惨死的王二也已经入土为安,可算得上是皆大欢喜,虽然水茶庄村民均殷切邀请焕月留宿一晚,但焕月却显然不欲逗留。
走到出庄口的时候,先前的那个中年汉子居然真的信守承诺不知从哪里雇了一顶八抬大轿送焕月回去,连我作为一边的小跟班也沾了光,有幸与他同轿。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大抵也便是如此了。
我坐在轿里头,瞧着那焕月小和尚正盘腿窝居在一角,兀自闭目养神着,清淡沉静的眉目宛如无边秋叶。本不欲打搅他的修身养性养精蓄锐,但又想到方才突如其来的鹭鸟啼鸣,便爬过去了些,小心地问道,“焕月师父,您刚才也是在寻找那只鹭鸟吗?”
未曾想他猛然睁开眼来,一双淡漠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却并没有说话。
“咱们镇上的算命先生清风前几日有与我提起过,青鹭一出,祸事将临。”我咽了口唾沫,一边呐呐解释着,一边被他的眼神盯着有点发虚,便又乖乖地坐了回去,与他保持了些距离后才觉得舒缓了一口气,又道,“想来应该是我最近被他说得有些草木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