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3 / 3)

分好不容易捡起的印象却也随着春去秋来,花开花谢,渐渐淡去。

有时候我难得静下心来,也会怀疑隐藏在记忆深处里的这个场景、这个少年甚至是整件事,是否是真实的,还是只是个缭乱异常的梦,或者是我在极端的困厄恐惧之中无端意淫出来拯救我的英雄。

毕竟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这个天下如此之大。

那一夜突如其来的战争过后的一场熊熊大火烧尽了整个乐麋山,也烧干净了所有将死未死的族人。而从那以后我便已经流浪在街头,哪怕离的位置再近也再没回去过乐麋山,也再没见过那个信誓旦旦说要与我一起走的姆妈。或许,她已随着记忆中的爹爹而去。

以前听得有几个熟悉那地方的叫花子们说,那儿已经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荒山,再无人问津。偶尔有硬着头皮不得不从那而过的路人传出流言说,深夜看到乐麋山山口处有鬼魅蹿行,身后不知是火光还是血光烈烈,常闻刀戈碰撞声,妇孺惨叫声,不绝于耳。

我时常在想,那是否是我那已成荒郊亡灵的族人们,还在执着地守护着乐麋山这块在他们的意识里永恒的净土。

……

我就这么软趴趴地伏在来人的背上胡思乱想着,只觉得身下人的背脊虽然是硬梆梆的,即使隔着一层层浆洗得软糙的衣袍也还是觉着硌着慌,而且背的姿势也拗得一点也不舒服,生涩而别扭。然而他的步伐却迈得极稳,这里的小路并不算平潭,他背着并不算得上轻的我一路走过去,我却并未感觉受到了半分颠簸。

这个神秘人……大抵是会武功的罢?

虽然不知道那是谁,也隐隐觉得这般轻易地跟人走未免也太过轻佻,但这人的气息莫名令我觉得妥帖异常,我恍惚间只暗自下定了决心誓要赌上一把,便不再多想,只伸出手稍微搂紧了些不让自己滑下去,就放心地两眼一闭,终于没了意识。

这一场觉似乎睡了许久许久,几乎要让我快要错觉这一辈子都会如这般长眠下去,然而醒来时外头的天空却还是黑压压的一片,连月光也瞧不分明,显然还是发生在今晚的事儿。

原来一切不过须臾。